正計時，安城第五十天。
蘇念去醫院了。小月陪她去的。安城第一人民醫院，腫瘤科。蘇念來過一次，就是拿診斷單那次。那時候她一個人，坐在走廊的椅子上，手裡攥著那張紙，手心裡全是汗。這次不一樣。小月坐在她旁邊，念司不能進來，在家看店。
等了半個小時，叫到她的號。蘇念站起來，小月也跟著站起來。“你陪我進去？”
“你想讓我陪嗎？”
蘇念想了想。“想。”
兩個人走進診室。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，戴著眼鏡，頭髮花白。她看了蘇念之前的檢查報告，又看了看她。“你上次拿了診斷單就走了。沒治療？”
“沒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蘇念想了想。“怕。怕治不好。怕花錢。怕拖累人。”
醫生看著她。“現在呢？”
蘇念看了一眼小月。“現在想試試。”
醫生點了點頭。“先做個CT，看看情況。能不能治，治了能活多久，要看了才知道。”
蘇念拿了單子，走出診室。小月跟在後面。“怕嗎？”
“怕。”
“我也怕。”
蘇念看著她。“你怕什麼？”
“怕你治不好。”
蘇念沒說話。兩個人去CT室排隊。走廊裡坐滿了人，有老人，有年輕人，有小孩。一個光頭小女孩，三西歲的樣子，坐在媽媽腿上，手裡拿著一個玩具熊。她看著蘇念，蘇念看著她。小女孩笑了，沒牙。蘇念也笑了。
小月說：“你看，她也剃光頭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頭髮長出來了。她也會長出來的。”
蘇念摸了摸自己的頭髮。長出來了，絨絨的，像春天的草。
做完CT，等結果。小月去買了兩個包子，一人一個。蘇念咬了一口，是肉的。她嚼了嚼，嚥下去。
“好吃嗎？”小月問。
“好吃。”
“你每次都這麼說。”
蘇念愣了一下。她想起陸司珩。她也經常對他說“好吃”。他從來沒問過她“好吃嗎”。他只問過“那下午的茶點誰準備”。她把那個念頭甩掉，繼續吃包子。
等了兩個小時，結果出來了。醫生看著片子，沉默了一會兒。蘇念坐在對面，手心出汗了。小月握著她的手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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