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計時，安城第五十六天。
蘇唸到花店的時候，門口停著一輛白色的車。她認得那輛車。海城的牌照，保時捷。沈若晴的。蘇念站在門口，看著那輛車，沒進去。
車門開了，沈若晴下來。她穿著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，頭髮披著，化了淡妝。她看到蘇唸的粉色假髮，愣了一下。“念念。”蘇念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“你頭髮……”
“掉光了。假的。”
沈若晴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蘇念問：“你來幹什麼？”
“來看看你。”
“看了。走吧。”
沈若晴沒走。她站在車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個袋子。“我給你帶了東西。燕窩。對皮膚好。”
蘇念看著她。“我皮膚好不好，跟你有什麼關係？”
沈若晴的眼眶紅了。“念念，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蘇念搖頭。“我不恨你。我說過很多次了。我不恨任何人。”她轉身走進花店。沈若晴跟在後面。小月在理花，看到沈若晴，愣了一下。蘇念說：“以前認識的人。很快走。”
沈若晴站在店中間，看著那些花。她看到了收銀臺上趴著的念司，看到了牆上貼的向日葵畫，看到了蘇唸的粉色假髮。她站在那兒，沒走。
蘇念蹲下來，繼續理花。小月也蹲下來。兩個人蹲在店門口，一束一束地分。百合、玫瑰、雛菊、桔梗。
沈若晴站在後面，看了一會兒。她開口了。“念念，司珩他……”
“沈小姐。”蘇念打斷她。“如果你是來看我的，看完了。你可以走了。如果你是來替陸司珩說話的，那你可以首接走。”
沈若晴沉默了幾秒。“我不是替他說話。我是替我自己。我想跟你說聲對不起。”
蘇念站起來，看著她。“你對不起我什麼？”
“以前我不知道。不知道他把你當替身。不知道你過的是什麼日子。”
“你不知道的事多了。你不知道我給他煮了三年咖啡。你不知道我給他準備了三年茶點。你不知道他在我胃癌晚期的時候，問我的第一句話是‘那下午的茶點誰準備’。”沈若晴的臉白了。蘇念看著她。“你不知道的事，不用道歉。因為你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了。知道了就好了。”
沈若晴的眼淚掉下來了。蘇念遞給她一張紙巾。“別哭了。你哭起來不好看。”
沈若晴接過紙巾，擦了擦眼睛。“念念，你變了。”
“嗯。變好了。”
沈若晴看著她，沉默了很久。“你恨他嗎？”
“不恨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恨他浪費時間。恨他還要浪費更多時間。”
沈若晴沒說話。她把袋子放在櫃檯上。“燕窩。你留著吃。對皮膚好。”蘇念看著她。“我說了，我皮膚好不好跟你沒關係。”沈若晴沒拿回去。她轉身走了。蘇念站在門口，看著她的車開走。小月從後面出來。“她是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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