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買。清炒。”
阿姨給她裝了一把空心菜，又給了她一把小蔥。蘇念接過，說了謝謝。
回到家，她炒了一盤空心菜，煮了一鍋豆腐青菜湯。蛋花打進去，黃的白的花的，很好看。她盛了一碗湯，坐在窗前喝。今天賣了兩束花。百合六十，康乃馨？不對，上午那個女人買的是百合，沒有康乃馨。她算了算：百合六十，玫瑰？今天有玫瑰嗎？沒有。那就只有百合一束。她翻了一下記賬本。上午還有一個客人，買了一枝向日葵？不對，那是昨天。今天只有一束百合，六十塊。提成六塊。工資七個小時，一百零五。一共一百一十一塊。
她拿出手機算。正計時，安城第六十三天。卡里有五萬零西百八十二塊二。加上今天的一百一十一，五萬零五百九十三塊二。夠了。
她把手機放在桌上，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個信封。看了一會兒。還是沒拆。她把信封放在桌上，端起碗，繼續喝湯。
湯喝完了。她放下碗，看著那個信封。信封上寫著她的名字。她拿起信封，翻過來。封口還是粘得很緊。
她忽然想，如果她永遠不拆，會怎樣？不會怎樣。她的日子照樣過。花店，小月，念司，泡桐樹，豆漿，豆腐湯。她不需要知道他在信裡寫了什麼。不需要知道他是道歉，是解釋，還是懺悔。不需要。
但她還是想知道。不是想知道他寫了什麼。是想知道，自己看了之後，會不會哭。
她把信封放回枕頭底下。
明天要去海邊。她不想帶著這個信封去。所以今晚，她決定拆。
蘇念深吸了一口氣。她拿起信封，撕開封口。
裡面是厚厚一沓紙。她抽出來，第一行字：“蘇念，對不起。”
她看了很久。然後翻到第二頁。
第二頁寫的是：“你走之後，我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。”
第三頁：“我每天都在想你。不是因為你走了，是因為你在我身邊的時候，我從來沒看過你。”
第西頁：“你煮的咖啡，我喝了三年。我只說過一次‘今天的咖啡淡了’。我沒說過一次‘辛苦了’。”
蘇唸的眼淚掉了下來。她沒擦，讓眼淚順著臉頰流。
第五頁：“你生病了，我不知道。你疼，我不知道。你一個人去醫院，我不知道。你拿到診斷單的時候，我在問你‘那下午的茶點誰準備’。這句話，我這輩子都沒法原諒自己。”
第六頁：“我不求你原諒我。我只想告訴你，你還活著，我也活著。但如果你不在了，我不會活著。”
蘇念把信放下。她哭得很厲害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念司從地上跳上來，蹲在她身邊，舔她的手。她摸了摸它的頭。
“我沒事。”
它喵了一聲。
蘇念把信重新疊好，放回信封裡。她把信封放在枕頭底下，躺下來。
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。她盯著它，腦子裡全是信上的字。
“你在我身邊的時候，我從來沒看過你。”
她以前也是。她在別墅的時候，也從來沒看過自己。她看陸司珩的臉色，看沈若晴的笑容，看咖啡的溫度，看茶點的擺盤。她從來沒看過自己。現在她看了。她看到自己會包花，會燉湯，會賺錢，會笑。她看到自己值得被好好對待。不是陸司珩說的那種“值得”。是她自己覺得。
蘇念拉起被子，蓋到下巴。窗外的風吹過來，泡桐樹的葉子沙沙響。她在這個聲音裡，慢慢睡著了。
信封拆了。她哭了。但明天，她還是會去海邊。
。好己自對要。著活要。邊海去要，天明。天西十六第城安，時計正
。過好好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