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計時,安城第六十二天。
蘇念早上起來,枕頭底下那個信封還在。她拿出來看了看,又放回去了。沒拆。她洗漱,戴假髮,下樓。早餐攤的老太太看到她,笑著遞過來豆漿。“姑娘,今天氣色好。”
“嗯。睡得好。”
她坐下來,喝豆漿,吃油條。胃沒鬧。吃到一半,她忽然問老太太:“阿姨,您有沒有收到過信?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。“信?年輕時候收到過。我老伴追我的時候,寫了好幾封。字寫得醜,但看著心裡熱乎。”
“您看了嗎?”
“看了。不看怎麼知道他寫什麼?”老太太笑了。“姑娘,有人給你寫信了?”
蘇念點了點頭。
“那你看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
“為什麼不看?”
蘇念想了想。“怕看了會心軟。”
老太太看著她,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心軟不是壞事。但你要分清楚,你是心軟,還是還放不下。”
蘇念沒說話。她喝完豆漿,付了錢,走了。
到花店,小月己經在搬花桶了。她看到蘇念,問:“信拆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
“打算拆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小月沒再問。她蹲下來,幫小月理花。念司從店裡跑出來,蹲在她腳邊。蘇念低頭看它。“你收過信嗎?”它喵了一聲。“你也不會拆。”它舔了舔爪子。
上午,來了一個客人。一個老奶奶,拄著柺杖。蘇念認得她——上次給自己買生日花的那個。老奶奶站在門口,看著花,笑了。“姑娘,我又來了。”
“奶奶,今天想買什麼花?”
“還是康乃馨。粉色的。送給自己。”
蘇念挑了幾枝粉色的康乃馨,用粉色包裝紙包起來,繫了根紅色絲帶。老奶奶接過花,問多少錢。蘇念說不要錢。老奶奶搖頭,掏出十塊錢放在櫃檯上。“上次你也沒收。這次必須收。”
蘇念收了五塊,退了五塊。老奶奶捧著花,慢慢走了。蘇念站在門口,看著她的背影。她走得很慢,柺杖點在地上,篤篤篤。但她每個月都來。每個月都給自己買花。
蘇念忽然想,如果她也能活到那個年紀,每個月給自己買一束花,也挺好。
中午,小月做了飯。清蒸魚、炒豆芽、一碗米飯。蘇念吃了一碗,胃沒鬧。小月看著她。“你今天在想什麼?”
“在想那個信封。”
“拆不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