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
小月放下筷子。“我幫你拆?”
蘇念看著她。“你想看?”
“不想。但我可以幫你拆。你不想看的內容,我幫你過濾掉。”
蘇念想了想。“不用。我自己拆。但不是現在。”
“那是什麼時候?”
“等我準備好了。”
小月點了點頭。“那你慢慢準備。”
下午,蘇唸的手機沒響。她把手機放在櫃檯上,幫小月理花。念司趴在收銀臺上睡覺,肚皮朝上。她看著念司,忽然想起老太太說的話——“心軟不是壞事。但你要分清楚,你是心軟,還是還放不下。”
她不知道。她不知道自己是心軟,還是放不下。她以為自己不在乎了。但那個信封放在枕頭底下,她每天都能感覺到它的存在。她不想拆,又不捨得扔。不是捨不得陸司珩。是捨不得那個曾經的自己。那個等了三年、盼了三年、連一句“你還好嗎”都等不到的自己。
她想對那個自己說:別等了。他不會來的。
但現在他來了。太晚了。
下午西點,小月喊她下班。蘇念換了衣服,揹著書包走回家。路過菜市場,買了豆腐、青菜、兩個雞蛋。賣菜的阿姨看到她,笑了。“姑娘,今天還買空心菜嗎?”
“買。清炒。”
阿姨給她裝了一把空心菜,又給了她一把小蔥。蘇念接過,說了謝謝。
回到家,她炒了一盤空心菜,煮了一鍋豆腐青菜湯。蛋花打進去,黃的白的花的,很好看。她盛了一碗湯,坐在窗前喝。今天賣了兩束花。康乃馨五塊,玫瑰六十(上午另一個客人)。提成六塊五。工資七個小時,一百零五。一共一百一十一塊五。
她拿出手機算。正計時,安城第六十二天。卡里有五萬零三百七十塊七。加上今天的一百一十一塊五,五萬零西百八十二塊二。夠了。
她把手機放在桌上,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個信封。看了一會兒。還是沒拆。她把信封放在桌上,端起碗,繼續喝湯。
湯喝完了。她放下碗,看著那個信封。信封上寫著她的名字,陸司珩的字。她拿起信封,翻過來。封口還是粘得很緊。
她想了想,把信封放回枕頭底下。
不是現在。等她想好了,再說。
她拿起日記本,翻開。
“正計時,安城第六十二天。今天老奶奶又來買花了。粉色的康乃馨,送給自己。她每個月都來。我也想活到那麼老。每個月給自己買一束花。今天老太太說,心軟不是壞事,但要分清楚是心軟還是放不下。我不知道。我不知道自己是心軟,還是放不下。信封還在枕頭底下。沒拆。不是現在。等我準備好了再說。”
她合上日記本,放在枕頭底下,壓在信封上面。
躺下來,看著天花板。那道裂縫還在。她盯著它,摸了摸頭上的粉色假髮。沒摘。她想戴著睡。明天醒來,第一眼看到粉色,心情好。
她拉起被子,蓋到下巴。窗外的風吹過來,泡桐樹的葉子沙沙響。她在這個聲音裡,慢慢睡著了。
正計時,安城第六十三天。明天,她還要去花店。要活著。信封,不急著拆。
她會好好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