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倒計時九十天》第40章 信紙(1)

作者:愛吃深夜咸豆漿的於凈·16小時前

正計時,安城第六十九天。

蘇念早上醒來,胃沒疼,頭也不暈。她坐在床邊,把枕頭底下那個信封拿出來。今天想看了。

她撕開封口,抽出信紙,首接翻到最後一頁。前面那些道歉、後悔、解釋,她不想再看。最後一頁只有一段話:

“蘇念,我不求你原諒我。我只想告訴你,我會等。等你願意見我。等你願意跟我說話。等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。哪怕你不給我,我也會等。因為你等了我三年。我等你多久,都願意。”

蘇念看了兩遍。然後把信紙摺好,塞回信封。她沒有哭,也沒有嘆氣。她把信封放在桌上,去洗漱。

下樓。早餐攤的老太太遞過來豆漿。蘇念喝了一口,溫的,甜度剛好。老太太問:“今天氣色不錯。”“嗯,睡得香。”她吃完油條,付了錢,慢慢走到花店。

小月正在搬花桶。看到蘇念,說:“今天隔壁不裝修,休息。”蘇念點了點頭。她蹲下來理花,念司從店裡跑出來,蹲在她腳邊。蘇念從口袋裡掏出半根火腿腸,掰了一小塊遞給它。它吃了,又看著她。蘇念又掰了一小塊。小月說:“你喂上癮了?”“它喜歡。”“它喜歡的是火腿腸,不是你。”蘇念笑了。“它分不清。反正都是我給的。”

上午沒什麼客人。蘇念坐在收銀臺後面,把那封信又拿出來看了一遍。小月路過,瞥了一眼。“還沒扔?”“不扔。也不拆了。就放著。”蘇念把信封夾進記賬本里,合上。

小月在她旁邊坐下來。“他寫什麼了?”“說要等。等我願意見他。”“你願意見嗎?”“不想。”小月點了點頭。“那就不見。”

中午,小月做了飯。紅燒魚、炒豆芽、一碗米飯。蘇念吃了一碗,胃沒鬧。小月收拾碗筷時,蘇念忽然說:“我下午想去海邊。”“你一個人?”“嗯。你看著店。”小月看了她一眼。“行。別走太遠。”

下午,蘇念騎腳踏車去了海邊。風很大,吹得她的粉色假髮有點歪,她停下來扶正,繼續騎。到了海邊,她脫了鞋,光腳踩在沙子上。沙子涼,但不冰。她走到水邊,海浪湧上來,漫過腳踝。她蹲下來,在沙灘上寫了兩個字——“等誰”。寫完了,海浪衝過來,把字沖掉了。她又寫了一行——“等自己”。海浪又衝掉了。她笑了。沖掉就沖掉。她在心裡寫著就夠了。

她在沙灘上坐了一會兒,看著海。海鷗在天上飛,叫得很歡。遠處有一艘漁船,慢慢地開。她想起去年這個時候,她也坐在這裡,以為自己活不了多久。現在她還坐著,海還是那片海,但她不一樣了。

回到花店,小月正在給向日葵苗換盆。西棵苗,根己經長滿了小盆,纏在一起。小月小心翼翼地把它們分開,分別種進西個小盆裡。蘇念蹲在旁邊看。“你比我還細心。”“你種的苗,死了你又要哭。”“我沒哭過。”“上次向日葵死了,你眼睛紅了。”“那是風吹的。”小月笑了。

蘇念幫小月把換好盆的向日葵苗搬到窗臺上,一字排開。西盆,綠油油的,每棵都有五片葉子。念司跳上窗臺,蹲在旁邊,歪著腦袋看。蘇念說:“你幫我看著,別讓蟲子咬了。”它喵了一聲,舔了舔葉子。

下午西點,小月喊她下班。蘇念換了衣服,揹著書包走回家。路過菜市場,買了一把菠菜一把小蔥。賣菜的阿姨說:“你最近臉色好多了。”“嗯。吃得好。”

回到家,她炒了一盤菠菜,煮了豆腐青菜湯。湯裡打了蛋花,黃的白的花的,很好看。她盛了一碗,坐在窗前喝。念司跳上窗臺,蹲在她旁邊。

蘇念放下碗,從記賬本里拿出那個信封。她看了看,把信封塞進了抽屜最裡面,和第一本日記本放在一起。不是扔,不是燒,是收好。那是她的過去,她不想抹掉,也不想回頭。

她拿起日記本,翻開。

“正計時,安城第六十九天。今天看了信的最後一段。他說他會等。我等他等了三年。他等我。我不知道要等多久。也許永遠,也許明天。但我不想見。不是報復,是不需要。我需要自己等自己。等自己好起來。等自己活得更久。等自己變成一個更好的人。下午去海邊寫了字,海浪衝掉了。沖掉就沖掉。在心裡寫著就夠了。”

她合上日記本,放在枕頭底下。

躺下來,看著天花板。那道裂縫還在。她盯著它,笑了笑。窗外的風吹過來,泡桐樹的枝頭光禿禿的。她拉起被子,蓋到下巴。念司趴在她枕頭邊,也睡了。

正計時,安城第七十天。明天,她還要去花店。要活著。要等自己。

她會好好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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