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來,在沙灘上寫了一行字:蘇唸到此一遊。寫完了,海浪衝過來,把字沖掉了。她看著那行字消失,沒覺得可惜。不需要留下名字。她只需要記得她來過。
回到出租屋,她開始列清單。買日用品,找工作,去醫院開藥。她一樣一樣做。超市買了臉盆、毛巾、牙刷、水壺、電飯煲。花了一百二十三塊。菜市場買了米、雞蛋、青菜、一塊豆腐。賣菜的大姐多給了她兩根蔥,說姑娘你太瘦了。她沒拒絕,接過蔥,說了謝謝。
找工作找了兩個小時。奶茶店、快餐店、超市、快遞驛站,都不要兼職。她走得腳疼,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休息。
對面有一家花店。玻璃門上貼著一張紙:“招兼職,每天西小時,工資面議。”
她走進去。店裡很香,百合、玫瑰、雛菊、桔梗。一個年輕女人在包花,看到蘇念,問她買花嗎。蘇念說不買,你們招兼職?女人打量了她一眼,問她做過嗎。蘇念說沒有。女人說那你會什麼。蘇念想了想,說:“我會包花。以前學過。”
女人問在哪學的。蘇念說:“福利院。”女人愣了一下:“福利院教插花?”蘇念說:“不是,是老師自己教的。老師說女孩子要學會插花,以後嫁人了,家裡好看。”
女人笑了,說:“那你明天來試試。早上八點。”
蘇念走出花店,站在門口。陽光照在她臉上,暖暖的。
她有工作了。不是生活助理,不是替身,不是影子。是花店兼職。一小時十五塊。她算了一下,每天干西小時,六十塊。加上賣花的提成,一天能賺七八十。夠了。夠她吃飯,夠她買藥,夠她活著。
回到家,她開始燉湯。排骨焯水,加薑片,加水,燉上。電磁爐嗡嗡響,香味飄出來。她站在灶臺前,用勺子撇去浮沫。以前在別墅,她也燉湯。燉給陸司珩喝。他喝一口,說太鹹,她重燉。再喝一口,說太淡,她再重燉。從來沒有滿意過。
現在她燉給自己喝。鹹了淡了,都是自己的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新卡,沒有聯絡人,但有一條簡訊。號碼沒存,但她認得。陸司珩。
“蘇念。你違約要賠二十萬。”
她看著這行字,笑了。不是苦笑。是覺得好笑。
她打了幾個字:“二十萬,下輩子還。這輩子,你先欠著我的。”
傳送。然後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。
她把手機放在桌上,盛了一碗湯。蓮藕很粉,排骨很爛,湯很鮮。她喝了兩碗,胃沒疼。
窗外天黑了。路燈亮了,橘黃色的光照進來。她看著那一片光,想起了今天那個花店老闆。她說明天來試。明天,她是有工作的人了。不是生活助理,不是替身,不是任何人的影子。
是花店兼職,蘇念。
她拿起日記本,翻開第一頁。日記本是新買的,十塊錢,封面是向日葵。她寫:
安城第一天。今天,到了安城。租了房,六樓,朝南。看了日出。找到了工作,花店兼職,一小時十五塊。老闆叫小月,人很好。明天開始上班。今天燉了排骨湯,很好喝。今天拉黑了陸司珩。最後一次。
她合上日記本,放在枕頭底下。躺下來,盯著天花板。有一道裂縫,從燈口延伸到牆角。她看著那條裂縫,想起了今天在花店,小月問她:你以前做什麼的?她想了想,說:生活助理。小月沒多問。蘇念也沒多說。
有些事,不需要說。說了也沒人信。信了也沒人在乎。在乎了也晚了。
她翻了個身,面朝窗戶。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,在牆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線。她看著那條線,忽然想起陸司珩的那條簡訊——“你違約要賠二十萬。”不是“我錯了”,不是“我想你”,不是“你在哪”。是“你違約要賠二十萬”。
在他眼裡,她值二十萬。不是一條命,是一筆賬。
現在她把賬撕了。不是還清了,是不想算了。算來算去,算不過命。
蘇念拉起被子,蓋到下巴。窗外的風吹過來,泡桐樹的葉子沙沙響。她在這個聲音裡,慢慢睡著了。
明天,她是蘇念。花店兼職,蘇念。不是替身,不是助理,不是影子。
。人的著活個一。念蘇的湯燉會、錢賺會、花包會個一。念蘇是
。過好好會。天二第城安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