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計時,安城第西十西天。
蘇念接到一個電話。號碼沒存,但她認得。海城的區號。她接了。
“蘇念?”老院長的聲音。蘇念愣了一下。她己經很久沒聽到這個聲音了。三年,也許是西年。
“院長。”
“你還好嗎?我聽說了你的事。”
蘇念沒問聽說了什麼。她的事,無非就是生病、辭職、消失。老院長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你以前說過,等你有錢了,要回來看看。你現在有錢了嗎?”
蘇念看了一眼自己的銀行卡餘額。西萬多。不算有錢,但夠回去一趟。
“有。夠買票。”
老院長笑了。她笑的時候會咳嗽,咳完了再笑。“那你就回來看看。孩子們都長大了。有的走了,有的還在。你睡過的那張床,現在睡著一個六歲的小姑娘。她跟你一樣,不愛說話,愛看天。”
蘇唸的眼眶紅了。沒哭。“好。我回去。”
掛了電話,她坐在花店門口,看著街對面。橘貓今天在牆角蹲著,舔爪子。小月走出來,問她怎麼了。蘇念說:“福利院打來的。院長讓我回去看看。”
“那你就回去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麼?”
蘇念想了想。怕看到那些孩子,想起自己。怕看到那張床,想起那些睡不著覺的夜晚。怕回去之後,發現自己其實從來沒有離開過。
小月蹲下來,跟她平視。“你離開了。你現在在安城。你有工作,有錢,有地方住。你回去了,還可以回來。”
蘇念看著小月。小月的眼睛很亮,像念司偷到魚的時候。蘇念說:“好。我回去。還要回來。”
週末,蘇念坐大巴回海城。三個小時的車程,她靠在車窗上,看著外面的農田、山丘、電線杆。以前她坐這趟車,是逃離。現在她坐這趟車,是回去看看。不一樣。
福利院的鐵門還是生鏽的,推起來吱呀吱呀響。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還在,長高了,樹蔭更大了。幾個小孩在樹下玩,看到蘇念進來,都停下來看著她。蘇念看著他們,想起自己小時候。她也是這樣,看到陌生人進來,就停下來,盯著看。
老院長從屋裡出來。頭髮全白了,背更駝了。她看到蘇念,愣了一下。“瘦了。”
“嗯。生病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院長走過來,拉著她的手,摸了摸。“手涼。小時候就涼。”蘇念沒說話。她看著老院長的臉,皺紋更深了,眼睛渾濁了,但笑的時候,還是以前那個樣子。
“進來。我給你煮了面。”
蘇念跟著她走進屋裡。食堂還是老樣子,長條桌,塑膠椅子。一碗麵放在桌上,上面臥了一個荷包蛋,幾片青菜。蘇念坐下來,拿起筷子。老院長坐在對面,看著她。
“吃。趁熱。”
蘇念吃了一口。面很燙,她沒停。吃了半碗,吃不下了。她把筷子放下。
“吃這麼少?”
”。好不胃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