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計時，安城第七天。
天還沒亮，蘇念就被手機震醒了。她摸過手機，眯著眼看。陌生號碼。她沒接，掛掉。翻個身，繼續睡。手機又震了。同一個號碼。她又掛掉。第三次震的時候，她接了。不說話。
對面沉默了兩秒。“蘇念。”
陸司珩的聲音。啞的，像砂紙磨過玻璃。蘇念沒說話。
“我知道是你。”
蘇念還是沒說話。
“你說話。”
蘇念想了想，說了兩個字：“有事？”
對面又沉默了。她聽到他的呼吸聲，很重，像跑了很久的步。過了幾秒，他說：“你在哪？”
蘇念看著窗外的天。灰藍色的，快亮了。“你找不到我的。”她說。
“蘇念……”
“你打電話就是為了問我這個？”
“我想見你。”
蘇念笑了。不是笑出聲，是嘴角彎了一下。她靠在床頭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“陸司珩，你見我想幹什麼？看一眼，然後回去繼續當你陸總？還是看一眼，確認我還活著，好讓你的良心好過一點？”
對面沒說話。
“你別來找我。你找不到的。”蘇念說完，掛了電話。她把那個號碼拉黑，把手機扔到床尾。天還沒亮，公雞還沒叫。她躺下來，看著天花板。那道裂縫還在。她盯著它，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個聲音。陸司珩的聲音。她三年，聽了三年。他很少叫她名字。他叫她“蘇念”，只有兩種時候——一種是籤合同那天，他說“蘇念，簽了吧”。一種是她做錯事的時候，他說“蘇念，你怎麼搞的”。從來沒有一種時候，是他在乎她。
現在他在乎了。太晚了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枕頭上有洗髮水的味道，薰衣草的。她聞了一下，閉上眼睛。公雞叫了。她沒起床。又躺了十分鐘，才慢慢爬起來。
到花店的時候，小月正在喝豆漿。她看了蘇念一眼。“你臉色不好。”
“沒睡好。”
“做噩夢了？”
蘇念想了想。“不是噩夢。是一個不想接的電話。”
小月沒多問。她遞過來一個包子。“肉包子，剛買的。趁熱吃。”蘇念接過包子，咬了一口。燙，她嘶了一聲。小月笑了。“慢點吃。沒人跟你搶。”蘇念沒說話。她想起以前在別墅，吃早餐的時候，陸司珩坐在對面，從來不看她。她吃快吃慢，他都不在意。現在她吃快吃慢，也沒人在意。但小月會在意她燙不燙嘴。這不一樣。
上午九點，來了一個客人。一個老爺爺，七十多歲，頭髮全白了。他站在門口，看著花，看了很久。蘇念走過去。“爺爺，您想買什麼花？”
“有白色的花嗎？”
“有。百合、雛菊、梔子花。您想要哪種？”
老爺爺想了想。“梔子花吧。她以前喜歡梔子花。”
蘇念問：“送給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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