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計時，安城第西十五天。
蘇唸到花店的時候，門口放著一個紙箱。沒有寄件人資訊，沒有名字。她蹲下來，搖了搖。輕的。小月從裡面出來，問她：“你買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蘇念開啟紙箱。裡面是一條圍巾。灰色的，羊絨的，很軟。還有一張卡片。她拿起卡片，上面寫著：“天冷了。注意身體。陸司珩。”
蘇念看了三秒，把卡片放回去，把箱子封好。小月問她：“誰送的？”
“以前認識的人。”
“你留著嗎？”
“不留。”
蘇念抱起紙箱，走到街對面的快遞點。填了退貨單，寄件人寫陸司珩的地址——她記得，三年了，忘不掉。收件人也寫陸司珩的地址。她在備註欄寫了一行字：“不需要。別寄了。”
付了快遞費，十二塊。她回到花店，洗手，開始幹活。小月沒問。念司從櫃檯上跳下來，蹭她的腿。她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。“你吃飽了？”它喵了一聲，跑了。
上午，來了一個客人。一個年輕姑娘，買了一大束滿天星。蘇念包花的時候，姑娘在旁邊看，忽然問：“姐姐，你手上的疤是怎麼回事？”
蘇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腕上有一道疤，很久了，在福利院的時候摔的。她想了想，說：“小時候摔的。”
“疼嗎？”
“當時疼。現在不疼了。”
姑娘點了點頭。“我媽說，疼過的地方會長出新的皮。新的皮比舊的厚，以後就不容易疼了。”蘇念愣了一下。她看著那道疤。新的皮確實比舊的厚。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容易疼了。但她希望是真的。
中午，小月做了蛋炒飯。加了火腿腸和玉米粒，金燦燦的。蘇念吃了一碗，胃沒鬧。小月看著她。“你今天心情不好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你收了那個箱子之後就不說話了。”
蘇念放下筷子。“他寄了條圍巾。說天冷了注意身體。我把箱子退了。寫了‘不需要。別寄了’。”
小月點了點頭。“你做得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高興？”
蘇念想了想。不是不高興。是累。他每出現一次，她就要重新確認一次——不需要了。每一次確認都消耗力氣。雖然不多，但累。
小月說：“他再寄，你就別退了。首接扔。”
“扔了浪費。”
“那你留著？”
“不。退了才幹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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