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轎車平穩地停在林老工作室所在的寫字樓下。
司機下車替寧溪拉開車門。
“太太，晚上六點，我準時在這裡等您。”
寧溪踩著平底鞋走出車廂，抬頭看著這棟熟悉的玻璃幕牆大廈。
她沒有多說什麼，簡單地點頭致意，轉身走入大樓。
辦公區裡己經來了不少人，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空間裡迴盪。寧溪走到自己的角落工位坐下，開啟電腦，拿出昨晚修改好的概念圖稿。
按照以往的慣例，今天一早就要面臨蘇曼的挑刺。
前天提交的草圖，無論她修改得多細緻，蘇曼總能挑出一堆毛病，借題發揮敲打她一番。
寧溪己經做好了被叫進辦公室訓斥的準備。
整整一上午過去，首席辦公室的門開合了幾次，蘇曼拿著幾份排期表走出來。走到寧溪的工位旁時，蘇曼把其中一份表格放在她的桌面上，全程板著臉，視線甚至刻意避開了寧溪的眼睛。
“這是下週材料供應商的對接時間表，你看一下。”
蘇曼語氣生硬地交代了一句，轉身就走，一句話也沒多說，更沒有當眾指責她的設計思路。
寧溪有些意外地看了蘇曼的背影一眼，但並沒有過多在意。
她收回視線，從抽屜裡拿出繪圖板。法國品牌方的衍生款設計還需要調整幾處細節，既然蘇曼今天沒有找麻煩，她正好可以把全部精力集中在圖紙上。
傍晚，下班時間到了。
落日的餘暉將城市的建築拉出長長的陰影。寧溪收拾好隨身的手提包，按時下樓。
一樓大門外，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。
司機看到寧溪出來，立刻迎上前，替她拉開車門。
寧溪看著這輛車，腳步頓住了。
顧寒辰真的說到做到。
寧溪停住腳步，看著那扇敞開的車門，雙腿沉重無比。前夜發生的一切歷歷在目，男人的暴躁與強制手段讓她清醒地認識到一個事實。在這個男人面前，她單方面的反抗只會換來更粗暴的鎮壓，甚至會牽連到她好不容易起步的工作。
她沒有資本和顧寒辰硬碰硬。
寧溪低著頭，彎腰坐進車廂。
車門關上，隔絕了外界的喧囂。真皮座椅散發著陌生的氣味，寧溪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，手指緊緊攥著手包的邊緣。
推開門，玄關處擺放著她那天穿過的那雙平底鞋。管家迎上來說，她留在高階公寓裡的行李，白天己經派人全部打包接了回來，並且原封不動地放回了主臥的衣帽間。
就這樣，她稀裡糊塗地被拉回了那棟冰冷的新婚別墅。
客廳裡空空蕩蕩，沒有男人生活過的痕跡。茶几上乾枯的花瓶己經被傭人撤走，換上了一束新鮮的百合，卻依然無法掩蓋這棟房子裡透出的死氣沉沉。
寧溪拖著步子上樓。她沒有回二樓的主臥，而是把自己關在一樓盡頭的客房裡。她將畫架支在窗邊，強迫自己不去想這段荒唐的妥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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