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清越早就將她的軟肋算得一清二楚,他把她逼到了懸崖邊,然後遞給她一把刀,讓她在自己的心口上狠狠地剜下去。
“五個億的資金,下午兩點前,必須到賬。”
寧溪看著他,眼神木然,不帶任何情緒,“裴總放心,設計圖,我會按時交差。”
裴清越看著她順從的姿態,眼底的那抹陰鷙漸漸隱去,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溫潤。
“我就知道,你是個聰明人,寧溪。”
寧溪連一句客套話都不想多說。她彎下腰,手忙腳亂地將平板電腦和散落的檔案全部塞進公文包裡。拉鍊拉上的那一刻,她站起身,頭也不回地朝著總裁辦公室的大門走去。
她的步伐一開始還算剋制,走到門邊時,腳步己經變得凌亂。
推開那扇沉重的實木大門,她幾乎是落荒而逃一般衝進了走廊。
走出裴氏集團的大門,城市的主幹道上車水馬龍,行人行色匆匆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。
寧溪提著沉重的公文包,渾渾噩噩地走在喧鬧的街頭。
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。
她想回家,可回哪裡的家?
工作室的辦公區裡,堆滿了等待處理的解約檔案和停工的圖紙,那裡處處都殘留著江小魚被打的慘狀和同事們指責的嘴臉。
位於市中心的那座豪華別墅,更是一座困住她整整三年的冰冷墳墓,裡面住著一個隨時會為了顧昭儀將她打入地獄的丈夫。
天地之大,她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讓她安心停靠的角落。
江小魚回不來了。
她答應了裴清越,成了這場骯髒交易的參與者。
她還要給那個毀了江小魚的女人,親手設計一條配得上她身份的項鍊。
她甚至不知道該恨誰。
恨裴清越的算計?恨他步步為營的算計,利用權勢和資金設下一個天衣無縫的局,把她逼到絕路去替別人做嫁衣,親手斬斷了江小魚的未來。
恨顧寒辰的狠心?恨他蠻橫不講理的偏執,為了給顧昭儀出氣,動用整個集團的資源斬斷她所有的生路,逼著她向別人低頭妥協。
還是恨顧昭儀搶走了她的一切?恨顧家那位沒有血緣的大小姐,輕而易舉地搶走了她渴望了十年的感情,搶走了顧寒辰所有的底線和偏愛,甚至連她身邊唯一的朋友都不放過。
顧昭儀甚至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,只需要站在那裡享受著全城最頂尖的兩個男人的偏愛。
寧溪找不到答案。
寧溪走過一個積水的坑窪,濺起一陣渾濁的泥點。
她感到胃裡又是一陣劇烈的痙攣,那種無法名狀的噁心感再次襲來。
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,寧溪沿著人行道漫無目的地往前走。
路過喧鬧的商業街,穿過寂靜的林蔭道,腦海裡不斷交織著顧寒辰冷酷的命令和裴清越虛偽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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