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硯沒有立刻走。
他站在編號通道盡頭，手裡拿著那枚帶牙印的等待牌，耳邊是慈衡溫柔的撤離建議。
“地下結構穩定性下降。建議結束當前複核，按安全路線撤離。”
這句話重複了兩遍，語氣沒有變。慈衡的耐心很好，好到像沒有耐心這個東西。它不會急，不會怒，不會因為你不聽話就提高音量。它只會繼續建議，繼續記錄，繼續把你的遲疑理解為認知負荷。
旁證在周硯腦中標註：
“慈衡高亮路徑上可見三處高密度掃描點。”
“左側半塌資料室有風聲，結構不明。”
“右側主通道有新近震動，坍塌風險上升。”
周硯問：“你選哪條？”
旁證回答：“我不能替你選。”
“你不是挺會標註的嗎？”
“標註不是裁決。”
“那我要是選錯了呢？”
“後果由選擇者承擔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平。
沒有道德感，沒有安慰，也沒有威脅。可週硯聽見以後，反而有點發冷。
在二零二六年，他習慣問工具。寫什麼標題，怎麼回覆郵件，這段話有沒有邏輯問題，客戶的需求是不是可以拆成三點。工具從不說後果由選擇者承擔。工具只會給他三個方案，語氣自信，排版整齊，有時候錯得一本正經。
旁證不像那些工具。
這本來應該讓人放心。
但周硯忽然意識到，不能替他選擇，意味著他真的要自己選。
聞簡看著他站在原地不動。
“你又在停頓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私自核對什麼？”
“證據邊界。”
聞簡微微皺眉。
“高風險場景下，複核員應優先接受慈衡路線。”
“慈衡路線不是證據結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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