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上報？”
聞簡手指停住。
上報。
這個詞在地下變得越來越重。它不再只是傳送一條記錄，而像把一束光照向某個躲著的人。光本身乾淨，可光後面跟著什麼，誰也不敢說。
“我會記錄異常。”聞簡說。
“現在？”
“人工複核結束後。”
這算退讓。
聞簡自己也聽出來了。她把表格收起，像把一件不合規的東西臨時放進抽屜。
周硯把等待牌收進證據袋。
“走左側資料室。”
聞簡立刻說：“坍塌風險較高。”
“至少不在慈衡高亮路徑上。”
“這不是合理優先順序。”
“對躲著慈衡的人來說，是。”
聞簡想反駁，卻看了一眼那條編號通道，又看了一眼手套上的灰。她最終只說：“我需要記錄你的選擇。”
“記。”
“周硯在體能不足、現場結構風險未排除的情況下，拒絕慈衡安全路線，選擇左側半塌資料室方向。”
“加一句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選擇者知曉後果自負。”
聞簡看著他。
周硯看起來很虛，臉色白得幾乎和任務車裡的杯子一樣，制服肩頭蹭著灰，手背還有一道新鮮小口。他不像能負什麼後果的人。
但他把這句話說得很清楚。
聞簡把它寫了進去。
左側入口藏在通道側面，需要穿過一段半塌的資料室。資料室裡散著舊培訓手冊，紙頁吸了水，膨脹發黑。周硯踩過一頁，腳下發出輕微爛響。
他低頭。
紙頁上還有標題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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