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如果是抗議物件,為什麼沒有被當場清理?”
“也許清理過。”
周硯把木牌翻到側面。側邊有一段很淺的刮痕,不像字,更像有人用刀背或者螺絲刀急著撬。刮痕下方有一小片壓平的木屑。
“然後又有人釘回去了。”
聞簡沉默。
廣場上的導覽浮雕仍然很亮。機械臂和人手握在一起,金屬和皮膚被處理成同樣溫暖的顏色。那隻人手沒有灰,沒有繭,沒有被釘子劃破的傷。
周硯低頭看自己的指節。
昨天撬門留下的小口子己經結痂。他用證據夾撥木牌時,手又不穩,夾子尖偏了一下,擦到手套邊緣。聞簡立刻按住他的手。
“慢一點。”
“你又要替我?”
“不是。”聞簡說,“你抖得太厲害,會傷證物。”
這理由非常專業。
也非常真實。
周硯把手停住,深吸了一口氣,再慢慢把那枚斷釘夾出來。斷釘很小,鏽得發紅。它落進證據盒時發出輕輕一聲。
叮。
聲音幾乎聽不見。
可週硯忽然覺得,舊江北地下那些人把木牌釘回牆上時,聽見的大概也是這種聲音。
一次。
又一次。
慈衡提示彈出:
“建議將該物件歸入公共表達轉型類展陳材料。”
周硯看著那枚斷釘。
“不建議。”他說。
聞簡在記錄裡停了一下。
“寫什麼分類?”
周硯想了想。
“未歸檔勞動抗議物證。至少目前只能寫到這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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