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簡擰閥門的動作很穩。
她沒有一上來就用蠻力，而是先摸了摸閥杆，找到鏽住的方向，又把防滑帶往回退半指。然後她用肩膀壓住身體重心，雙手慢慢帶力。
閥門發出一聲很輕的呻吟。
動了。
周硯站在旁邊，心情複雜得像泵房牆上的水漬。
“你練過？”
“現場整理訓練裡有基礎裝置處理。”
“你們監督員還學這個？”
“防止低負荷人員在現場誤操作。”
這答案太聞簡了。
她連會擰閥門，都能解釋成降低別人風險。
閥門轉了半圈。
水管裡傳來更明顯的響動，像一口很老的喉嚨開始咳。幾秒後，旁邊的細管滴出一串渾水。水滴落進塑膠桶裡，聲音清脆。
啪。
啪。
啪。
周硯看著那些水。
它們渾，不乾淨，甚至可能不能首接喝。可在舊江北地下，這就是活下去的一部分。承平城的水沒有味道，溫度恰好，礦物質比例穩定；這裡的水需要擰閥、過濾、等沉澱，還要記住別一次打滿。
聞簡把閥門停在紙條寫的半圈位置。
她沒有多擰。
這很重要。
系統訓練她的是效率，紙條教她的是剋制。她看了那張“半圈”，然後照做了。
周硯說：“謝謝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剛才救了我一點面子。”
“沒有。”聞簡說，“你剛才沒有面子。”
周硯愣了一下，笑出了聲。
笑聲在泵房裡回了一圈，碰到管道，又小了下去。聞簡也像是意識到這句話有點過，低頭檢查水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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