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實也有好聽和難聽的區別。
周硯走到水桶旁,蹲下看濾網。他想幫忙把濾網放好,結果一碰,金屬圈掉下來,紗布歪到一邊,泥水濺了他一袖口。
聞簡看他。
“別說。”
“我沒說。”
她重新把濾網裝好,動作比他快很多。周硯看著她的手,忽然意識到自己在承平城裡學會的是如何使用結果,而不是如何維護過程。水會到杯子裡,燈會亮,飯會配好,報告會生成。他很少知道中間有什麼東西需要半圈,什麼東西不能一次打滿,什麼東西硬來會壞。
泵房角落有一塊小木板,上面用炭筆寫著:
“今天水渾,先給老人。”
字不大。
也沒有署名。
周硯看了很久。
“這算什麼制度?”他問。
聞簡想了想。
“分配規則。”
“沒有系統確認,沒有身份評分,沒有優先順序演算法。”
“所以可能不公平。”
“是。”
周硯點頭。
古法不是天然好。一個人寫“先給老人”,另一個人可能會問孩子呢,病人呢,幹活的人呢。沒有系統,不代表沒有爭吵;沒有演算法,不代表沒有偏心。
可至少這塊木板承認水渾。
它沒有把水渾寫成“低透明度飲用體驗”。
聞簡把閥門擰回半圈以下。
“不能再多取。”她說。
“為什麼?”
她指了指紙條。
“別一次打滿。”
周硯看著那張紙條,突然覺得這句話像舊江北給他的另一條規矩。
別一次打滿。
。是也據證
。是也案答
。是也人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