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材料保護訓練。”
她拿出一支低溫溼化筆,沿紙條邊緣輕輕點。動作很細,像給一塊死去的皮膚補水。周硯蹲在旁邊看,忽然發現聞簡在這些事情上很有用。她懂規程,懂保護,懂什麼詞會觸發清掃,懂怎樣讓一張紙晚一點碎。
系統培養她,不只是為了害人。
這件事讓周硯有點不舒服。
因為複雜比憤怒更累。
紙條終於掀開一角。背面寫著一行字:
“別交名單,交了就沒了。”
聞簡的手停住。
“名單?”
周硯抬頭看那面牆。
一排排工牌安靜地掛在那裡。它們不像紀念展示,更像一份笨拙的名單。沒有系統編號,沒有統一格式,沒有漂亮摘要。有人能找到什麼就掛什麼,工牌、夾子、紙條、斷繩,能證明這個人來過就行。
慈衡提示彈出:
“識別到舊時代員工身份展示材料。可歸入勞動轉型紀念牆。”
周硯笑了一下。
“它很想讓這面牆紀念一下。”
聞簡沒有笑。
她把紙條拍照,卻只寫:
“發現大量原始工牌及人工附著紙條,可能構成非系統名單。”
“可能?”周硯問。
“我還不能寫構成名單。”聞簡說,“寫了,系統會要求上傳完整名單。”
周硯明白了。
完整名單一旦上傳,舊江北地下如果還有對應的人或後代,就會被慈衡重新找到。名字是證據,也是座標。
他以前總覺得找到名字就是勝利。
現在才知道,有時候把名字交出去,也可能是另一種出賣。
他抬手,把那枚“陳作——”的工牌輕輕扶正。工牌夾子早壞了,扶正後又歪回去,像一個很累的人站不穩。
周硯沒有再扶第二次。
他只在本地記錄板上寫:
“工牌牆。姓名碎片。去向未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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