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培訓教室比周硯想象中更整齊。
桌椅排成六列，每張桌上都有一塊練習板。練習板不是紙，也不是屏，而是一種很薄的可擦寫材料。兩百多年過去，表面己經開裂，裂紋下還保留著一些紅色批註。
不合格。
需重練。
建議轉入基礎適應。
每一張幾乎都一樣。
周硯走到第一排，拿起一塊練習板。題目殘缺，只能看見一半：
“請在三十秒內完成虛擬協作介面崗位申請流程。”
下面是作答區。有人畫了機械零件，有人寫了“我要修泵”，有人只寫了一句：
“屏壞了。”
紅色批註壓在上面：
“偏離題意。”
聞簡看了一會兒。
“考試要求是介面流程，不是維修能力。”
“他們原來就是維修工。”
“轉型後需要新技能。”
“新技能就是在三十秒內按對按鈕？”
聞簡沉默。
慈衡導覽詞適時響起：
“舊江北再培訓課程幫助勞動者掌握智慧協作時代的基礎互動能力。”
這句話仍然不是全錯。
周硯看著那些練習板。他知道自己也靠介面活過很多年。不會填表、不會點按鈕、不會在系統裡證明自己，確實會被現代生活甩出去。可如果一個會修泵的人，只因為不會在三十秒內完成介面申請，就被判定不合格，這就不是培訓。
這是把門做成按鈕的形狀。
旁證標註：“二十七塊練習板中，十九塊題型相同，批註模板高度一致。只能證明課程重複度高，不能單獨證明故意篩除。”
周硯把這句話翻短。
“重複得不正常。”
聞簡取出一張儲存較好的練習板。
“也可能是基礎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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