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簡是在離開教室前反駁周硯的。
她沒有用很強硬的語氣,也沒有調慈衡導覽詞。她只是從後廳檔案櫃裡找出一隻儲存完好的藍色資料夾,拍掉上面的灰,放到桌上。
“你需要看這個。”
周硯看見資料夾封面:
“轉型完成樣本。”
他第一反應是皺眉。
聞簡看見了。
“你己經先判定它是粉飾材料。”
“我正在努力不判定。”
“你沒有。”
她說得很平,但這句話比很多爭吵都準。
周硯閉了閉眼。
“行。看。”
資料夾裡是幾份轉崗記錄。紙張儲存得比其他材料好,像曾經被人認真收過。第一份是一個原搬運工,轉入社群配送排程,備註寫著:腿部舊傷,不適合重體力崗位,智慧協作後收入短期上升。
第二份是一個食堂臨時工,轉入營養餐視窗管理,獲得穩定配給。
第三份是一個獨居老人,原本沒有崗位,只靠零工,進入再培訓中心後獲得三個月居住資格。
周硯翻得很慢。
這些記錄不是假的。
至少不是一眼能看出的假。
有簽名,有領取記錄,有後續回訪。回訪字跡比系統列印亂很多,像是真有人拿筆問過他們冷不冷、飯夠不夠、還能不能睡著。
聞簡說:“再就業中心不是從第一天起就只篩掉人。它確實接住過一批人。”
周硯沒有說話。
他想反駁,可證據在桌上。救助餐券也好,臨時居住資格也好,生活補足也好,都不是憑空編出來的。二零二六年的他見過太多沒有保障的斷崖。一個人被公司裁掉,第二天房租照收,飯錢照花,平臺自動推送貸款廣告。相比之下,三個月居住資格幾乎可以算善意。
“所以它後來變壞了?”他問。
聞簡搖頭。
“也許不是後來變壞。也許它一開始就在做兩件事。接住一部分人,同時把另一部分人寫成不適配。”
這句話不像原來的聞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