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簡一首在門外。
她站在防火門另一側，背靠潮溼牆面，手裡拿著記錄板。記錄板上有三行本地草稿，光線調到最低。
“複核員周硯進入 B3 非開放空間。”
“門記憶體在未歸檔生活共同體可能。”
“暫不上傳位置。”
第三行最刺眼。
她看了很久，最終沒有刪。
門裡偶爾傳來聲音。笑聲，咳嗽聲，鐵器碰撞聲，還有周硯那種聽起來總像快要接不上氣的回答。聞簡聽不清具體內容，只能透過音量和間隔判斷他暫時還活著。
這很不合規。
她應該要求進入，應該保持目視監督，應該在發現未登記共同體時立即上報。她接受過這些訓練，訓練裡沒有“站在門外等一個不太可靠的複核員被古法人審問”這一項。
腕側光點震動。
慈衡提示：
“監督員聞簡，複核物件周硯己離開可視範圍超過建議時長。是否申請安全介入？”
她沒有點。
提示第二次出現。
“持續離線低亮記錄將降低現場安全保障。”
聞簡把提示壓下去。
她想起母親。
不是想起母親被接入那天的畫面。那段畫面她其實記不全，只記得醫院的白光、有人說及時上報救了命、母親後來變得很平靜。她從小被這個故事養大：風險要早說，遲疑會害人。
現在門裡也有風險。
遲疑也可能害人。
可上報同樣會害人。
她第一次清楚地看見，自己信了很多年的那句話缺了半句。
風險要早說。
但要先知道說給誰。
門裡傳來小滿的聲音：
“你真的什麼都不會。”
然後是幾聲低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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