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讓周硯看木牌上的釘孔。
不是看字。
是看孔。
木牌被放在賬本旁邊,火光很低,只照到“還我工作”西個字的一半。沈伯拿出一根細木針,點在木牌左上角第一個釘孔上。
“一。”
又點第二個。
“二。”
第三個。
“三。”
周硯一開始沒明白。
沈伯翻開賬本,從第一頁往後數。第三頁,是陳作林那一頁。木牌第二處錯開的釘孔,對應第七頁。第七頁是羅青。第三組釘孔對應第十二頁。趙巧。
周硯慢慢坐首。
“釘孔是頁碼?”
“不是每個都是。”沈伯說,“早些年沒人敢把名單放在一處。木牌掛在哪裡,就按釘孔找賬頁。牌丟了,賬本還在;賬本丟了,牌還能指一部分。”
曹匠補了一句:
“笨辦法。”
“笨辦法活得久。”沈伯說。
小滿湊過來,想看,被季禾按回去。
“你看過。”
“我忘了。”
“忘了再學,不準搶。”
周硯看著那些釘孔。
之前他只看見反覆加固,看見抗議,看見“別籤”。現在才知道,木牌還是一把很粗糙的索引。鐵釘不是隻把憤怒釘在牆上,也把名字釘進一個不會聯網的系統。
旁證在腦中輕輕標註:“木牌釘孔與賬本頁碼存在可驗證對應。未經許可,不建立完整索引。”
周硯在心裡說:“不建。”
沈伯像能聽見似的抬眼。
“別讓你身上的東西記全。”
周硯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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