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也沒有讓他劃掉。
這己經是火房給出的很大許可。
第三類最醜。
舊簽名。
十七秒撤回複核。
不籤也會有人籤。
檢測筆自檢零點西秒。
暫緩交付木牌導致聞簡承擔材料責任。
這些寫在一張紙上，像把周硯自己攤成一堆不合格材料。
小滿看了半天。
“這個也是反證？”
“是。”
“反誰？”
周硯想了想。
“反我自己以後說自己沒錯。”
小滿沒聽太懂，但覺得這話還行。
他把缺口碗推過來。
“喝口水。別寫死了。”
這句話像小孩隨口罵人，卻讓周硯的手鬆了一點。火房不讓他自動整理，也不讓他把自己寫成殉道者。寫死了也沒用，明天還得開閥、背紙、捱罵。
碗裡不是湯，是溫水。
周硯接過，手指碰到缺口那片磨圓的邊。
這隻碗己經在火房裡盛過湯，洗過，墊過木片，現在又盛給他水。
它比很多制度都可靠。
他喝了一口，繼續寫。
寫到手指發僵，肩膀發酸，紙面上落了一點汗。
他這才發現手寫也會讓人撒謊變難。寫錯一個字，要劃掉；漏掉一個邊界，紙面上會空出很刺眼的一塊。自動報告可以把猶豫抹平，手寫不行，手寫會把停頓、塗改和手抖都留下來。
旁證一首沒有說“是否需要自動整理”。
這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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