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匠的逃生圖不是畫出來的。
是縫出來的。
一塊舊油布攤在地上,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線縫著管道、閥門、塌方和亮路。紅線代表不能走,灰線代表能走但慢,黑線代表需要人手動開閥。最細的白線是“聽路”,也就是要先敲、等、聽回聲,再決定能不能過。
油布邊角被補過很多次,有些線頭己經磨成毛。曹匠說,圖不能畫在紙上,紙溼了就糊,螢幕亮了會招東西,線縫進去,手摸也能摸出路。周硯用指腹摸過黑線,能摸到一個個打結處,像摸到後來必須停下來擰閥的人的指節。
聞簡隔著門看不見。
周硯也看不太懂。
曹匠指著一處黑線。
“第一閥。”
又指下一處。
“第二閥。”
再指更遠處。
“第三閥。三道閥都要人擰。第一道輕,第二道卡,第三道在水裡。”
“能提前開啟嗎?”周硯問。
曹匠像看傻子。
“提前開,水倒灌。”
“那到時候誰開?”
火房裡安靜了一下。
這就是問題。
遷徙不是選一條線就完了。每道閥都要有人留下來擰,擰完再追隊伍。老人追不上,孩子擰不動,阿燈不能下水,沈伯不能溼賬本。
季禾說:“我開第三道。”
曹匠說:“你開了第三道,誰帶前隊?”
“你。”
“我開第二道。”
賀娘說:“阿燈不能走太快。”
小滿說:“我能開第一道。”
屋裡所有人同時說:
“不行。”
小滿氣得抱住缺口碗。
。線黑條三那著看硯周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