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說我來。
但他想起自己擰不開泵房閥門,想起檢測筆自檢,想起“能負責再開口”。於是這句話在喉嚨裡轉了一圈,變成:
“第一道閥有多輕?”
曹匠看他。
“你想試?”
“我先問。”
季禾說:“問得還算像話。”
曹匠拿出一隻舊閥門頭,扔給周硯。
“練。”
閥門頭很重。周硯雙手接住,手腕往下一沉。曹匠教他姿勢:不是用手腕硬扭,要用肩和腰,腳要卡住,不能滑。周硯照做,第一下沒動,第二下動了一點,第三下手心磨疼。
小滿在旁邊數。
“一,沒用。二,也沒用。三,有一點點用。”
周硯咬牙。
閥門頭的鏽邊磨著掌心,疼得很實在。旁證沒有必要標註“皮膚破損風險”,他自己看得見,也疼得見。原來逃亡不是地圖上移動一個點,而是先讓手掌學會被鐵磨開。
曹匠沒有催。
他只說:“明天繼續。”
“倒計時二十日。”周硯喘著氣說,“明天太慢。”
曹匠看著他。
“想快,去找慈衡。想活,明天繼續。”
這句話把周硯按回地上。
地上有油布,有線頭,有三顆漏下的豆子,還有他還沒學會使勁的手。
也有一條不能靠聰明繞過去的路。
疼。
逃生圖旁邊放著三顆表決豆子,剛才收回時漏下的。沈伯撿起來,放回袋裡。
“豆子不能少。”老人說。
周硯看著油布上的線。
線可以重縫。
路不能隨便重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