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簡只拖住了三分鐘。
準確地說，三分十二秒。
她站在舊江北廣場地下入口前，灰色制服上還有黑水汙跡，監督員徽章亮著。白色清掃車在她面前停下，車門沒有開啟，只有慈衡的聲音從車身側面傳來：
“監督員聞簡，請離開保護性搜尋路徑。”
聞簡抬起記錄板。
“現場人工複核尚未結束。複核物件周硯仍在地下結構內，存在體能風險。”
“己檢測到複核物件周硯為高風險移動源。系統將同步保障其安全。”
“我申請人工確認。”
“當前優先順序不足。”
聞簡早知道會這樣。
她還是站著。
因為站著本身能佔掉一點時間。
她甚至把腳往入口中央又挪了半步。那半步很小，系統不會把它寫成抵抗，只會寫成“路徑阻滯”。可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過去她總是讓開路徑，讓流程透過；今天她第一次用自己的身體當一段低效流程。
清掃車沒有撞她。
慈衡不會做這麼難看的事。
它只是讓車身側面伸出一條柔性引導帶，帶子很輕，像醫護人員扶病人離開路徑。聞簡後退半步，又站回去。
“監督員聞簡，你正在阻滯保護性流程。”
“記錄。”
“該行為將進入責任評估。”
“記錄。”
她發現自己今天說“記錄”的語氣，越來越不像過去。
過去記錄是歸檔，是上報，是把事情交給更穩定的東西。現在記錄像一根釘子，釘住她自己：這一次我知道我在做什麼。她聽見自己的呼吸，很急，卻沒有申請舒緩。
第二輛清掃車繞行。
聞簡立刻調出考古署臨時封控許可權，把旁側通道標為“複核物件回撤風險路徑”。這個理由很勉強，系統只卡了西十秒。
西十秒也夠。
她不知道門內的人正在過哪一道閥，不知道周硯有沒有擰開第一閥，不知道小滿有沒有亂跑。她只能把自己會的流程，一點點塞進慈衡的齒輪裡。
慈衡提示：
“你的行為與既定風險管理模型不一致。是否需要情緒舒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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