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時。
臨時兩個字有時候很好用。臨時授權，臨時處置，臨時協助，臨時安置。舊江北火房也臨時。沈伯的保護性接入也可以被寫成臨時過渡。臨時像一層薄紙，蓋在所有還沒決定、還沒負責、還不想承認的事情上。
他把卡往衣襟上扣。
第一次沒扣上。
紗布夾住了釦針，手指使不上勁。聞簡下意識伸手，動作快得像過去很多次照護訓練留下的慣性。她的手到半路停住，懸了一下，又收回去。
周硯看見了。
他沒說謝謝，也沒說不用。
第二次，釦針斜著扎進衣料，扎偏了。許可權卡掛在他胸前，歪出一個不太體面的角度。銀色卡面貼著舊衣料，底下還有一點沒洗乾淨的灰，是舊江北排熱站裡的灰，水洗過一遍，仍舊卡在縫線裡。
系統投影亮起。
“異常遺址複核員周硯，教育雲校舊址複核任務己派發。任務目標：確認低效教學殘留是否具備歷史保留價值，評估未登記教育活動風險，必要時協助完成教育權益保障。”
教育權益。
聞簡的手指在記錄器上停了一下。
周硯聽見這個停頓，像聽見舊排熱站裡那隻缺口碗落水之前很輕的一聲響。
旁證標註：
“任務報告缺失項：未說明舊江北事件後周硯異常等級上調原因；未說明教育權益保障與人員登記之間的關係；未說明是否存在清掃協同鏈。”
“可以。”周硯說。
聞簡看著他。
“你確定接？”
周硯把扣歪的許可權卡按了一下。釦針硌到胸口，不疼，但不舒服。比疼更長一點。
“接。”
“理由呢？”
“他們把舊江北寫成適配性。”周硯說，“我想看看他們會把孩子寫成什麼。”
聞簡的臉色變了一點。
孩子這個詞，比教育權益更難放進報告。
封閉轉運艙的提示音從走廊盡頭響起，溫和、準確、不催人。周硯站起來，膝蓋一軟，扶了一下桌沿。許可權卡在胸前晃了一下，歪得更明顯。
聞簡還是沒有扶他。
她只把桌上那份任務說明翻到背面，遞給他看。
背面沒有正文，只有任務標題的短碼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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