資料室在二層盡頭。
門板早被拆走,只剩兩個生鏽合頁釘在牆上。屋裡堆著舊課桌、壞投影框、半箱沒拆封的答題貼。那些答題貼原本是藍色,受潮後褪成發白的青,邊緣卷著,像許多沒被揭乾淨的傷口。
溫澈讓孩子們在教室裡抄水桶分配表,自己帶周硯和聞簡進去。
“推薦答案貼在這裡。”她說。
她蹲下去,從紙箱裡撿出一小張藍貼。貼紙正面印著“推薦路徑 A”,背面膠層己經乾硬,彎一彎就掉粉。周硯把它放到錯題本旁邊,發現錯題本第一頁右上角也有同樣大小的淺印。
旁證開始對照。
“可見痕跡:錯題本頁角存在藍色貼紙殘膠;殘膠尺寸、纖維撕裂方向與資料室答題貼相近。題目答案區域有二次覆蓋痕跡。證據邊界:可以證明曾使用推薦答案貼,不能證明學生抄襲,不能證明答案來源唯一。”
聞簡說:“如果能證明使用過推薦答案,低效學習結論至少可以申請複核。”
溫澈抬頭:“怎麼寫?”
聞簡開啟掌心終端,又在周硯看過來時停了一下。她沒有聯網,只調出本地表格。表格第一欄是物證編號,第二欄是風險說明,第三欄是擬申請權益。
“教育救助、藥品、臨時食物配給,都需要一個觸發詞。”聞簡說,“低效評估存在程式瑕疵,或者未成年人學習權益受損。寫得越明確,系統越可能派資源。”
溫澈說: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人工複核。”聞簡答得很穩。
溫澈把藍貼放回桌上:“人工複核會問,誰受損,怎麼受損,座標在哪裡,學生名單是什麼。你寫得越明確,車越快,門也越快。”
聞簡臉色沒有變,但她握終端的手緊了一點。
周硯看著那張藍貼。
他明白聞簡的意思。昨夜有兩個孩子發熱,樓下水桶只剩三分之一,溫澈煮粥時把米粒壓得很碎,儘量讓每個碗底都浮一點白。如果有教育救助車,藥和乾淨水是真的。慈衡不是全壞,它給出的資源也不是幻覺。
可他也明白溫澈的恐懼。舊江北火房裡,那些被“保護性接入”的人,也是在漂亮詞裡被帶走的。
藍貼太輕了。
輕到可以貼在任何一本本子上,蓋住任何一道錯題。也輕到可以作為一個入口,把孩子重新貼進系統路徑。
周硯說:“旁證,把剛才那句再說一遍。”
旁證重複:
“可以證明曾使用推薦答案貼,不能證明學生抄襲,不能證明答案來源唯一。”
溫澈說:“還不夠。”
周硯看她。
她拿起一張藍貼,背面朝上,用短鉛筆在己經失膠的地方寫字。鉛筆劃在膠粉上,聲音沙沙的。
“寫這個。”她說。
她把藍貼推給周硯。
:字個七有只面背紙
”。笨子孩明證能不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