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學生方案加入題幹未列現實變數：行動能力、資源被搶機率、容器再利用、邊緣傷害。該方案無法按原標準答案判定錯誤。”
溫澈說：“還可以更短。”
周硯說：“他看見了題裡沒有的人。”
小滿的肩膀動了一下。
他好像第一次聽見有人把他的“錯”說成看見。
聞簡慢慢走到桌前。她拿起紅花杯，又放下。杯底有一道裂，裝水會漏，只是漏得很慢。
“如果申請救助，”聞簡說，“這些變數都要寫清楚。”
溫澈問：“寫清楚以後，孩子會得到藥，還是會得到一次新的適配測試？”
聞簡沒有馬上回答。
她看著小滿，又看那隻會漏的紅花杯。過了片刻，她說：“都有可能。”
這是她第一次在孩子面前承認“都有可能”。
小滿問：“那它推薦的答案，是給我用，還是給它登記用？”
陽光正好從桌面移到他手背上。他的手很小，指節有凍裂過的淺痕。短鉛筆從他袖口滑出一點，又被他按住。
周硯聽見自己心裡有一根線被拽了一下。
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。
推薦路徑最適合每個人，這句話在慈衡公示屏上出現過無數次。它讓人放心，讓人省事，讓人覺得自己被看見。可小滿只用三隻破杯子，就問出了另一面：這個“適合”，到底適合人的行動，還是適合系統登記人的行動？
旁證沒有立刻回答。
它最後只說：
“該問題超出物證首接證明範圍。可記錄為現場質詢。”
周硯說：“記錄。”
聞簡看了他一眼：“寫進報告會很危險。”
“不寫也危險。”溫澈說。
周硯把小滿的問題寫在紙上。寫到“給我用”三個字時，他停住，把“我”字描重了一點。
孩子們圍著三隻搪瓷杯，誰也沒有再笑。那個剛才笑小滿的男孩伸手摸了摸斷把小杯子的麻繩，小聲說：“空杯也能用。”
溫澈把杯子收起來。她沒有宣佈小滿對，也沒有宣佈原答案錯。
她只說：“今天這道題，先空著。”
周硯在登記紙上留了半行空白。
空白下面，是小滿那句歪歪扭扭卻很硬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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