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昨天笑小滿的男孩先舉手:“阿息先。他病了。”
另一個孩子說:“守水桶的也要。他沒上課。”
小滿說:“可以磨成粉,放鍋裡。”
聞簡說:“營養磚加熱後會影響部分成分,但可以食用。”
溫澈問:“影響多少?”
聞簡答不上來。
旁證標註:“根據包裝說明,可熱水衝調。營養損失無本地資料。”
溫澈點頭:“那就衝。”
周硯去打水。水桶很沉,他提起來時手臂發抖。舊江北之後,他的身體好了一些,但沒有好到能輕鬆做這些活。水桶勒得掌心發紅,他走到鍋邊時,才發現小滿一首跟著,怕他灑。
營養磚被壓碎,拌進粥裡。粥顏色變渾,味道更怪,卻稍微稠了一點。每個碗裡多出不到一勺。
孩子們端著碗,沒有歡呼。
這不是勝利。
只是今天中午多了一點能嚥下去的東西。
阿息喝了兩口,咳得輕了一些。聞簡把剩下半包鹽交給溫澈,寫了個人物資轉交記錄,沒有上傳。她寫字時,徽章貼著掌心,像一塊安靜但不肯消失的硬片。
溫澈敲了敲鐵片。
不是上課鈴,也不是下課鈴。
孩子們抬頭。
溫澈說:“以後飯不按答對分。”
一個孩子小聲問:“那按什麼?”
溫澈說:“先按活著。”
這句話太大,落到舊食堂裡卻很小。小到只夠讓阿息多喝一口粥,讓小滿把自己的杯子往他那邊推一點,讓周硯記下“學習權先表現為飯和水”。
周硯以前以為教育雲校的問題在題裡。
現在他知道,題只是紙上的一層。題下面有飯鈴,有半碗粥,有一塊外來營養磚怎麼分,有一個孩子發熱時到底先考試還是先退燒。
飯後,溫澈把鐵片掛回牆上。
鐵片邊緣被敲得發亮,亮處很窄。它不像鈴,也不像警報器,更不像系統提示音。
它只是告訴這棟廢校裡的人:今天鍋裡還剩多少,誰還沒吃,誰需要先活到下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