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尺最後拿過木炭筆,在副本右下角寫一行字:
“只許用於本泵。不得上傳自動庫。不得生成維修命令。梁尺可隨時收回。”
周硯看著“可隨時收回”幾個字。
“這是不信任?”他問。
梁尺說:“這是信任。”
周硯沒懂。
梁尺把油布捲起來:“全交給你,才是不負責。什麼邊界都沒有,才是不信你會守。”
聞簡輕聲說:“有限信任。”
梁尺看她:“你們城裡也有這詞?”
聞簡說:“有,但常常寫得太漂亮。”
梁尺說:“那就寫醜點。”
周硯忽然想起自己胸前那張臨時許可權卡。慈衡給他的也是一種“信任”,名字更正式,章更亮,許可權說明一層套一層。可那張卡沒有問過舊江北的人願不願意,也沒有寫“可隨時收回”。它看起來給了他通道,實際也把他裝進了通道。
梁尺這張油布副本相反。
它邊角粗,限制多,字還難看,卻每一條都能被當場追問。周硯如果越界,小滿能罵,曹匠能收圖,梁尺能拔線。這樣的信任不體面,卻有人能伸手碰到它。
周硯在副本上加了一行:
“有限信任:給圖,不給所有權;給索引,不給命令;給使用,不給上傳。”
梁尺看完,把圖推回他手裡。
“收好。”他說,“別洗,別燙,別拿去證明你有用。”
周硯說:“那拿去做什麼?”
“下次別把水弄渾。”
這句很硬。
也很實在。
油布圖副本在周硯手裡輕輕發潮。右下角那行“不得上傳自動庫”很黑,黑得像梁尺把工匠棚最後一點信任用炭壓在那裡。
周硯把它夾進本地記錄,不接入旁證自動庫。
旁證只標註:
“副本存在。使用受限。”
沒有索引。
沒有上傳。
。任信限有的他給匠工是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