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確實更容易看見上傳後的危險，因為舊江北給他的傷太近。可聞簡說的也是真的。沒有物證鏈，孩子們的錯題本只能在廢校裡保護他們，出了這間舊教室，就會被任何一個系統欄位重新寫成低效殘留。
旁證標註：
“錯題本原件具有救助資格證明價值，也具有座標暴露與樣本化風險。證據邊界：當前無法確認上傳後處置路徑。”
聞簡看向周硯：“你總不能每次都拿‘無法確認’擋住所有入口。”
溫澈把錯題本抱在懷裡。
“我不是不登記。”她說，“我是不交原件。”
聞簡問：“副本加現場持有人簽名？”
溫澈想了想：“加孩子不同意被點名。”
“未成年人需要監護或照護意見。”
“那就寫照護人不同意被點名。”
聞簡看著她：“這會削弱複核效力。”
溫澈說：“總比把孩子寫進門裡強。”
周硯在兩人之間聽見一條很細的可能性。
“本地登記原件存在，”他說，“記錄原件由課堂持有人保留。上傳副本，不上傳名單，不上傳座標。寫明覆核效力不足，救助資格未閉合。”
聞簡皺眉：“系統會提示補齊。”
“那就讓它提示。”
小滿問：“提示會不會像催作業？”
溫澈說：“會。”
小滿說：“那我不喜歡。”
聞簡低頭，在物證清單旁補寫。她沒有按自動登記原件，也沒有把錯題本寫成周硯私藏。她寫：
“原件現場保留。理由：持有人認為上傳將造成未成年人重新樣本化。監督員意見：該處理可能影響合法救助資格，需後續人工複核。”
寫完，她簽了名。
這不是解決。
只是把衝突留在紙上。
錯題本仍在溫澈懷裡。封口袋空著，透明，乾淨，像一張沒被裝進任何孩子名字的嘴。
聞簡看著那隻空袋，第一次覺得不登記也會傷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