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登記工棚比未登記錯題本更難看。
因為錯題本至少有副本。
工匠棚在慈衡救助系統裡，幾乎不存在。
聞簡用最低許可權查了一遍。舊管網維護點：廢棄。臨時供水點：無。未成年人居留：無。發熱記錄：無。舊裝置圖紙索引：無。工匠棚像一塊被油布蓋住的空白，所有人都在下面活著，系統頁面上卻只有灰色的“無”。
她把頁面給周硯看。
周硯沒有說話。
梁尺看不懂頁面，卻看懂了聞簡的臉色。
“寫沒了？”他問。
聞簡說：“不是寫沒，是從來沒寫進去。”
梁尺笑了一聲：“聽起來更乾淨。”
阿息這時又咳了一下。
咳聲很輕，卻讓聞簡的手指立刻收緊。她看向發熱記錄欄。空白。因為空白，所以沒有藥品優先順序；因為空白，所以補給申請不能指向具體未成年人；因為空白，所以一切都要靠溫澈、梁尺、曹匠、小滿這些人的手撐著。
空白是保護。
空白也是拋棄。
旁證標註：
“未登記狀態減少系統定位風險，同時造成救助資格、藥品申請、水質複核、未成年人照護路徑缺失。”
小滿說：“它又兩邊說。”
聞簡說：“因為兩邊都是真的。”
小滿看她一眼，有點不習慣她這麼說。
梁尺把木尺放到水壓賬旁：“登記以後，水會來？”
聞簡說：“可能。”
“白門也會來？”
“也可能。”
“不登記，阿息沒藥？”
“可能。”
梁尺沉默了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立刻給出硬話。因為硬話擋不住孩子發熱。古法的人可以罵慈衡，可以躲白車，可以把線剪斷，可他們不能把“可能有藥”西個字從孩子母親耳朵裡拔出來。
阿息的母親坐在棚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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