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懷車的聲音很輕。
它不像清掃車那樣碾過地面,也不像舊江北巡檢燈那樣帶著冷硬的電流聲。它更像一輛送餐車,輪子包著軟膠,經過舊管網外緣時,只發出短短的沙聲。
最先聞到味道的是小滿。
“甜的。”他說。
空氣裡確實有一點甜味。兒童營養液外包裝破開後會有的那種甜,帶著人工香精和乾淨塑膠味。對餓過的人來說,這種味道比任何廣播都快。
慈衡廣播隨後響起:
“檢測到未成年人醫療與教育支援需求。關懷補給己抵達,請相關人員保持原地,工作人員將進行無創水質複核與權益保護登記。”
聲音溫柔,音量不高,像怕嚇著孩子。
阿息母親的腳動了一下。
她抱著阿息,阿息還燙,眼睛半睜。車上有藥。這個事實硬得像地上的鐵軌。她看向聞簡,聞簡沒有說話。
梁尺低聲:“別走亮的。”
季禾己經把前隊往舊管口推。曹匠揹著工具布,走得很沉。溫澈抱著錯題本,半截短鉛筆夾在封皮裡。周硯揹著記錄夾,沾油布在外面晃,每晃一次都像提醒他這一切不是乾淨撤離。
關懷車停在外緣。
白箱開啟,裡面確實有東西。過濾膜、退熱藥、水質試紙、兒童營養液、保溫毯。包裝整齊,標籤清楚,沒有一件是假的。
旁證標註:
“關懷車物資真實存在。邊界:無法確認隨行復核人員處置路徑,無法確認登記後是否觸發保護性轉移。”
周硯把它說給旁邊的人聽。
阿息母親聽見“物資真實存在”,眼神更亂。
小滿小聲說:“拿了就跑不行嗎?”
曹匠說:“你去拿,它就知道你手多高,腳多快。”
小滿縮了縮手。
聞簡忽然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,塞給周硯:“你帶隊。”
周硯看她:“你要做什麼?”
“取藥。”她說。
季禾立刻轉身:“不許。”
聞簡說:“我有徽章,也有編號。它己經把責任鏈寫到我這裡。讓我去,比讓阿息母親去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