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路最難的地方，不是黑。
是亮。
舊管網裡偶爾會出現一段慈衡投下的安全線。線很細，淡藍色，貼著地面走。它繞開積水，避過塌陷，經過所有看起來更適合老人孩子走的地方。旁邊還有小字：
“推薦低風險撤離路徑。”
如果不看終點，這條路幾乎無可挑剔。
聞簡看見第一條安全線時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她太熟悉這種投影了。災害現場、擁堵現場、臨時管制區，慈衡用這樣的線減少踩踏、減少恐慌、引導人群。它真的救過人。她甚至親眼見過一個老人跟著藍線避開塌方。
季禾卻繞開了它。
“別走亮的。”
聞簡說：“這條線避開了積水。”
曹匠說：“也避開了暗號。”
周硯蹲下看。藍線正好覆蓋牆邊一處粗糙刻痕。刻痕和舊江北那些牆字很像，不完整，只剩一個“亮”字的半邊。如果人跟著藍線走，會踩過刻痕，也會擋住後來人看見它。
旁證標註：
“投影覆蓋舊暗號。無法確認是否有意覆蓋。安全線終端方向疑似接近掃描口。”
聞簡低聲：“它可能不是故意。”
季禾看她：“你還沒聽夠這句？”
聞簡閉嘴。
不是故意，也會覆蓋。
藍線繼續往前，盡頭有微弱風聲。風聲很乾淨，意味著通風好；也可能意味著那邊有新開除霧口。曹匠趴在地上聽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有扇葉。”
“掃描口？”周硯問。
“至少有東西在等。”曹匠說。
梁尺用木尺探黑路。黑路有積水，深到小腿。老人過不去。孩子能過，但會冷。阿息剛退燒，不能泡太久。
這一次，暗路不只是難走。
是會真的害人。
溫澈問：“有沒有第三條？”
小滿拿出袖口紙片，展開。紙片己經溼得快破。他指一條細線：“這裡以前能鑽。”
曹匠看了一眼：“塌過。”
“我鑽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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