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滿帶錯路,是在第二個岔口。
他不是故意逞能。
這一點周硯後來寫了三遍。
當時管網裡風聲亂,三下敲擊從前面回來,又被水面反射成另一串。小滿拿著那張溼紙片,紙己經破了一角。他說左邊能繞開掃描口,右邊以前塌過。
曹匠問:“你走過幾次?”
小滿說:“兩次。”
“什麼時候?”
“以前。”
“以前多以前?”
小滿急了:“就是以前!”
隊伍不能久停。後方白門方向有遠光掃過,雖然還很遠,但每個人都能感覺到它在找路。梁尺看地面,季禾聽回聲,溫澈抱著錯題本,阿息母親抱著孩子己經站不穩。
周硯看向旁證。
旁證標註:
“左支管存在舊腳印與低矮通行痕跡。證據邊界:腳印新舊不明,無法確認是否通向安全區域。”
小滿抓住這句話:“你看,它也說能走。”
周硯說:“它沒說安全。”
小滿眼睛發紅:“那你們說哪邊?你們誰知道?”
沒人知道。
最後季禾說:“左,慢走。”
小滿立刻往前帶。
他走得很快,快得溫澈叫了他兩次。小滿沒有回頭。他太想證明自己記得路,也太怕自己沒用。舊江北那夜他遞過鐵棍,守過阿燈,弄碎過缺口碗。他知道自己小,也知道小的人在遷徙隊裡常常只能被安排保護另一個更小的人。他不想再只是被安排。
左支管前半段確實能走。
首到第三個彎,牆上出現一片很新的白色反光。
巡檢燈。
它還沒完全轉過來,光先掃到水面。水面亮了一下,像有人在黑暗裡拔出一把冷刀。
季禾一把捂住小滿的嘴,把他拖到管壁陰影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