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位元瓦根抬手把他推開。
他撐著地，弓著背，乾嘔個不停。胃裡翻得厲害，可什麼都吐不出來。後背的西裝一下被冷汗浸透。腦袋疼得像要裂。
烙印。
是那道烙印。
這麼多年了。久到他差點騙自己相信，那只是年輕時做過的一場噩夢，夢裡有個又美又嚇人的女人。
可現在，這道刻在他靈魂上的東西，用最首接的方式提醒他——
它從來沒消失過。
它的主人，回來了。
“是她……”他趴在地上，聲音抖得不成樣，牙齒打顫，“怎麼可能……都過去這麼久了……她明……”
明該死在那場大火裡。該沉在大西洋海底。該被喬納森少爺……
不。
一個念頭攥住了他。
她從來就沒死過。從頭到尾都沒有。
風之騎士鎮那個“天國”，那艘炸沉、葬了上千人的亞特蘭蒂斯號……每一次大家都以為她死了。每一次，她都拿別人的命、別人的悲傷，換自己一次更徹底的重生。
史位元瓦根扶著辦公桌，一點一點爬起來。
他臉上再沒半分財閥大佬的樣子，只剩一種從骨頭裡冒出來的發抖。又怕又狂熱。哪怕成這樣，認出那個名字的一瞬間，他內心深處竟還有一絲因為“女王陛下回來了”而產生的恐懼與臣服。
這才是最讓他撐不住的地方。
他連恨她都恨不起來。
“收縮。”他扶著桌沿，用盡力氣擠出這兩個字。
“先生？”
“歐洲所有防線，全面收縮！”史位元瓦根猛地轉頭，眼睛佈滿血絲瞪著顧問，嗓子啞得不像自己的，“能撤的資產全撤回來！那些產業不要了！全割肉！別去碰黑薔薇，別去查它，別想著反擊它！誰敢動它一根毛，我就讓誰滾出SPW！”
顧問被他這副模樣嚇懵了：“可是先生，我們在歐洲的損失會高達……”
“錢算什麼！”史位元瓦根吼了出來，隨即又像被抽空了力氣，頹然坐回椅子。
他望著窗外那片看不清的倫敦夜霧，喃喃自語。
“你不懂……你們誰都不懂。”
“她回來了。”
“那個女魔頭……她想統治的，從來就不只是黑夜。”
他閉上眼，一滴冷汗順著鬢角滑下去，砸在那份散落的、印著血紅簽名的檔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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