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上的早晨從不等人。
喬瑟夫在鐵架床上翻身，右手腕的暗色細線在灰白天光裡抽了一下。他套上深色皮手套，確認那條線被遮住才坐起身。
對面鋪位上，史摩基己經醒了：“你一夜沒睡。”
喬瑟夫沒否認。他從枕頭底下抽出昨晚畫的時間線，紙角被手汗洇溼，箭頭指向的字：今晨六點前，回電一定到。
“帶隊人昨晚發完草稿，今晨沒進過通訊室。”喬瑟夫把紙拍在史摩基膝蓋上，“他不可能在船上收報，這船電報機收報時機箱會嗡，走廊能聽見。昨晚沒動靜。”
史摩基看了十幾秒，咧嘴：“你把自己當電報機使啊？”
“差不多。他今早會去收報。如果他吃完早飯就去，我們沒機會。但如果在甲板上耽擱幾分鐘，”
“我拖住他。”史摩基接過話，“今天三個打牌的不是還在賭嗎？我再去找他們，這次弄出點動靜。”
喬瑟夫看著他。史摩基的眼神跟昨夜說“我怕我自己跑出去”時不同了，手在膝蓋上搓了兩下。
“你打算怎麼弄？”
“你別管。”
早飯時，帶隊人坐在斜對面，視線每隔十幾秒掃一次喬瑟夫的右手手套。喬瑟夫故意用戴手套的手端茶杯，帶隊人在等回電，焦躁會讓觀察模式出現破綻。
飯後帶隊人去甲板抽菸。喬瑟夫靠在船舷上。史摩基從船艙冒出來，捏著一副舊紙牌。
三個打牌護衛正圍在遮陽棚下翻牌。史摩基走過去，蹲下：“加我一個。”拋了兩枚硬幣到彈殼盒邊。
前十分鐘，他輸一把贏一把，節奏正好。第十一分鐘，翻牌時手一歪，整副牌滑出去，幾張被海風吹到護衛臉上。史摩基跳起來抓牌，膝蓋撞翻彈殼盒，硬幣滾了一地，幾個滾到帶隊人腳邊。
三個護衛同時站起，一個罵手殘，一個彎腰撿錢，一個說這把不算。史摩基後退踩到牌，滑倒摔翻咖啡，褐色液體潑在護衛褲腿上。
甲板上炸了鍋，三人圍著史摩基吼。帶隊人看了全程，沒有走過去，他的核心任務是觀察喬瑟夫，打牌吵架是低優先順序噪音。
喬瑟夫靠在船舷上等了三十秒，首到甲板注意力全聚在遮陽棚下，才轉身走向船尾。正常走路，雙手插兜。
通訊室的門虛掩著，兩指寬的縫隙。喬瑟夫閃進去，反手帶上門。
電報機還在預熱，機箱頂部有餘溫，帶隊人在吃早飯前開過，忘了關。
收報紙帶上印了一行字。機箱還在嗡，喬瑟夫蹲下來讀：
收報方：HLRMS-SGC-418
發報方：SGC-MEX-STN-7B
優先順序：AUTH-REPLY
文字：
418號加密急電己收悉。目標外顯資料經比對，與編號SGC-418-DS檔案匹配。收容授權批准。觸發條件確認為：二次外顯持續時間超過三十秒，或目標接近“觀測物A”二十米範圍內。授權等級：B2。靠港後兩名技術護送人員將在2號碼頭倉庫待命，編號TAC-7B-A與TAC-7B-B。靠港指令：418號觀察者繼續被動監控，不得在靠港前單獨接觸目標。重複：不得單獨接觸。
補充：收容藥劑編號CRX-418-7B，劑量按標準體重調整。注意：目標對收容藥劑的抗性未確認，建議實際操作中預留雙倍劑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