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結束。
喬瑟夫用拇指指甲在紙帶末尾捏出摺痕,下一段訊息蓋上來時摺痕會被藏住。他退出通訊室,把門恢復到兩指縫隙。
回到船舷邊,帶隊人己經抽完煙,轉身走向船尾。五分鐘後回來,右手插在外套口袋裡,黑皮本,喬瑟夫認得那個厚度。回電被收進去了。
喬瑟夫等他走遠,回艙房。
史摩基己經在房裡,衣領歪了,臉頰上多了一道紅印:“怎麼樣?”
喬瑟夫閂上門,蹲下來把回電一字不漏背出來。
史摩基聽完,摸了摸臉上的印子:“收容授權批准,他們真打算在碼頭上就把你弄走。”
“不是弄走,是收容。”喬瑟夫指了指胸口,“你看條件:‘二次外顯超過三十秒’觸發,或‘接近觀測物A二十米’。他們在防的不是我,是門對我的牽引。”
史摩基皺眉:“觀測物A是什麼?”
“那個門。回電叫它‘觀測物A’。他們知道門在那,知道會對我的體質有反應,但不肯叫它門。”
史摩基搓著手背:“兩個技術護送,編號TAC-7B,在2號碼頭倉庫……靠港後帶隊人不能單獨接觸你,說明他沒有收容你的許可權。”
喬瑟夫點頭。史摩基從回電裡抓住了最關鍵的資訊:“時間差。”
“什麼時間差?”
“回電叫你靠港後等碼頭的人,但帶隊人現在己經拿到回電了。他還有到港前的時間。如果他在到港前看到你二次外顯,會違反‘不得單獨接觸’指令,首接動手嗎?”
喬瑟夫沒接話。他抬起右手,手套底下暗色細線又開始發燙,往上爬了半寸。他拽了拽手套:“還有一件事。回電發報方SGC-MEX-STN-7B,SGC可能是前哨代號,MEX是墨西哥,STN是站點。7B在收報方和補充欄都出現,說明墨西哥至少還有七個組在處理同樣的事。他們不光盯著我。”
甲板上護衛們重新開牌。帶隊人應該正坐在遮陽棚下,黑皮本翻開,回電謄寫在下一頁。他不知道喬瑟夫己經看過了。
喬瑟夫把手套整了整,手腕內側暗線又抽了一下。他透過舷窗看出去,海平線盡頭多了一層灰褐色霧線,陸地快到了。
離靠港還有一天半。
走廊盡頭,帶隊人合上黑皮本起身,經過艙房門口時腳下頓了頓,門縫下陰影裡有一隻戴深色手套的手搭在膝蓋上。他看了三秒,繼續走。
維拉克魯斯港二號碼頭倉庫裡,兩個編號末尾帶7B的人正在等他。
喬瑟夫在艙房內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唇上。史摩基點點頭,從兜裡摸出舊紙牌開始洗牌。乾燥的摩擦聲蓋住了喬瑟夫胸口核的搏動節奏,一下,一下,像是從墨西哥土地深處傳來的迴音。
懷錶在枕頭下壓著,表蓋貼合處滲出細微的熱,鐵架床鐵桿被烙出暗印。喬瑟夫伸手按住枕頭,手套指尖壓在表蓋上。懷錶停止發熱的同一秒,碼頭倉庫陰影裡,兩個穿深色外套的人同時抬起頭,看向海的方向。
“還有多久靠港。”其中一個問。
另一個沒答,從懷裡抽出一支銀色金屬管,在指間轉半圈,無聲地收到袖子裡。
窗外,海平面盡頭那道灰褐色霧線開始分成兩極:一側是維拉克魯斯港的吊臂剪影,另一側是聖米格爾以西荒原上空盤旋的禿鷲群。
船還在海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