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瑟夫展開素描紙。完整拱形輪廓，中央刻著一組古老符號，拱形邊緣畫著五個點的位置，從左到右第三指骨第三節被圈出來，旁邊鉛筆字：“偏三毫米。它認這個位置。”
手印。與他在共振成像中看到的灼燒手印完全重合。
史摩基把日記本翻到最後一頁。上面只有半張紙，右半邊被整齊撕掉了，斷茬發黃。
“缺了一頁。撕的時候很小心，沿著裝訂線壓住再撕的。有人專門進來取走了一件東西。”
三十年前就被撕走了。
“缺的那半頁寫的什麼呢。”喬瑟夫放下日記本。
史摩基把三件東西整齊摞起來放進牛皮紙包。他的動作很慢，慢到喬瑟夫能看清楚他每一根手指在牛皮紙邊緣停頓的位置。
“日記和素描可以給你看。東西我不能全放在你身上。”史摩基抬起頭看他，眼神不像平時那個在甲板上幫他打掩護的小子，“你現在兩個標記每十分鐘跟門同步一次，你腦子裡知道的所有資訊，桑塔納都有可能透過共振讀過去。”
他把牛皮紙包推到桌子最裡面。
“缺的那一頁我來記著。什麼時候你需要這張牌，我替你把牌打出去。”
喬瑟夫靠在窗邊。史摩基是對的，他在客棧調息時己經確認過，共振是雙向的，他能讀到桑塔納，桑塔納就能讀到他。史摩基這一手扣牌——比他自己更早算到了這一步棋。
“你什麼時候想好要扣下那半頁的？”
“拆開夾層的時候。”史摩基把紙包按住，“那個人三十年前就知道不能讓某些東西被別人看到。”
窗外紅綠燈掃描光束又掃過一輪。喬瑟夫走回床邊拿起外套。
“你要去了。”
“天亮前。A級裝置到了之後，這兩條標記會被掃出來。”
“這次你打算怎麼做呢。”
喬瑟夫把外套穿上。“前兩次我都在壓制暗線，但壓制本身在幫桑塔納鑽孔。這次我不壓了，讓它鑽。桑塔納把鑰匙孔焊在我身上，是因為鎖芯需要透過鑰匙孔找到鑰匙的方向，它每往心臟鑽一寸，都是在把轉動方向刻進孔槽裡。當它鑽到足夠深的時候，鑰匙孔就知道鎖芯要怎麼轉了。”
“鑽穿了怎麼辦。”
“別讓它鑽穿。它鑽多少，我讀多少。在它到心臟之前，我讀完方向就轉鎖。”
“你知道轉對了會怎樣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三十年前那個人試過，他沒轉對。他的日記裡寫得很清楚，鎖芯在等鑰匙。”喬瑟夫拉開門，回頭看了史摩基一眼，“我體內的暗之種子就是鑰匙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是。”
喬瑟夫走出客棧房間，走下樓梯，推開後門。幹河床的碎石在夜色裡泛著灰白，北面山脊上的紅綠燈掃描光束正在掃過第西輪。
距離天亮西小時。
他往北走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