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別的東西吸引了。
在他們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，喬瑟夫的餘光掃到了路口南側的一根電線杆。電線杆上貼著一張紙——不是標語，是一張告示。紙張己經泛黃卷邊，但上面的印刷字還看得清。
喬瑟夫不懂義大利語，但告示上印著一張照片。
照片是一個男人，中年，穿著——
深紅色的長風衣。
喬瑟夫停住了腳步。
“姑奶奶。”
迪奧娜走了兩步才發現他沒跟上來，回頭。
“看那個。”喬瑟夫用肉桂棒指了一下電線杆上的告示。
迪奧娜走回去，仰頭看了一眼。她看了五秒。然後她的眉毛動了一下——不是皺眉，是那種微妙的、幾乎看不出來的挑眉，喬瑟夫認得這個表情。這是她在發現意外資訊時的反應。
“尋人啟事。”迪奧娜說，“失蹤人員。”
“那人穿的什麼？”
“深紅色長風衣。”
“你昨晚說“石鬼面的顏色”。”喬瑟夫盯著那張告示，“這上面的人，跟我在防波堤上看到的那個，是同一個人？”
迪奧娜沒有立刻回答。她伸手把告示從電線杆上揭了下來，動作很自然，像是在摘一片落葉。紙張在她手裡展開，她快速掃了一遍上面的文字。
“失蹤日期，1938年9月14日。職業，考古學家。最後出現地點——”她頓了一下，“龐貝古城遺址。”
喬瑟夫的肉桂棒差點掉了。
“龐貝？”
“龐貝。”迪奧娜把告示折起來，塞進大衣口袋。她的動作不急不慢，但喬瑟夫注意到，她摺紙的時候，手指在“龐貝”那個詞上多停留了半秒。
“一個考古學家，穿著石鬼面顏色的風衣，在龐貝失蹤。然後昨晚出現在那不勒斯港的防波堤上，面朝我們的船。”喬瑟夫把這幾件事串了一遍，“你之前說石鬼面是鑰匙。這人跟石鬼面有關係？”
“不確定。但顏色不會是巧合。”迪奧娜重新邁步，速度比之前快了半拍，“石鬼面的材質有一種獨特的色澤——深紅偏暗，像凝固的動脈血。那種顏色不是染料能調出來的。如果那個人的風衣真是那種顏色，那布料本身可能浸泡過石鬼面的碎屑溶液。”
“你連這個都知道？”
“我試過。”迪奧娜的語氣極其平淡，“1890年。”
喬瑟夫決定不追問1890年發生了什麼。
他們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巷子。巷子兩側的樓房擠得很近，三樓以上的陽臺幾乎要碰到一起，頭頂只留了一線天空。地面上鋪著凹凸不平的石磚，石磚縫裡長著黑色的苔蘚。空氣比濱海大道冷了好度，潮氣從牆根滲出來。
迪奧娜在一扇油漆剝落的木門前停下來，敲了三下。門開了一條縫，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老婦人的臉。老婦人看了迪奧娜一眼，什麼話都沒說，把門拉開，側身讓路。
迪奧娜走進去，喬瑟夫跟上。
門在身後關上了。裡面是一個小院子，院牆爬滿了枯藤，中間有一口石井。老婦人領著他們穿過院子，上了一段吱嘎作響的木樓梯，在二樓走廊盡頭開啟一扇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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