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堡的內部,比喬納森在外面看到的任何景象都更顛覆他的認知。
奢華,但扭曲。
走廊兩邊掛著油畫,畫工精湛,價值連城。可畫裡的內容卻讓人脊背發涼——全是天使在惡魔腳下哀嚎、聖徒被異獸撕碎的場景。惡魔無一例外是最終的勝利者。
腳下的地毯紅得像凝固的血,軟得讓人感覺踩不到實地。空氣裡混著一股陳舊木頭和某種甜到發膩的花香,聞久了,腦子都跟著發沉。
一陣哀傷又悠揚的大提琴獨奏聲從走廊盡頭傳來,像是在引路。
這地方哪是什麼吸血鬼的老巢,分明就是個品味高到病態的墮落貴族為自己打造的宮殿。
史位元瓦根跟在後面,大氣不敢喘一口。他偷偷瞄了一眼那些畫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他孃的,這喬斯達家的血脈是不是有什麼毛病?一個比一個邪門!
喬納森抱著齊貝林冰冷的身體,對周圍的一切視若無睹。他徑首走到那扇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巨大木門前。
音樂聲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。
他沒有抬手,甚至沒有片刻的遲疑。
“轟!”
他用自己的身體將那扇沉重的門狠狠撞開!
門後是一個開闊到誇張的大廳。穹頂高不見頭,繪著星辰軌跡的壁畫。一根根巨大的石柱撐起這片空間,柱身上全是形態各異的惡魔浮雕。
大廳最深處一個由純黑金屬打造的猙獰王座上,一個身影懶洋洋地斜靠著。
迪奧娜。
她換了身更華麗的黑色蕾絲長裙,布料少得可憐。雪白的長腿交疊著,光潔的腳踝上,一串細小的骷髏頭銀鏈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金髮披散,血紅色的眼眸帶著玩味的笑意,打量著闖進來的喬納森。
王座旁,一個面色慘白的男人閉著眼,神情陶醉地拉著大提琴。琴聲在喬納森撞開門的瞬間停滯了一秒,又在迪奧娜一個微不可察的眼神示意下繼續流淌。
“你來了,哥哥。”
迪奧娜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,帶著空靈的質感。
“比我想的要慢了點。”
喬納森沒有理她。
他抱著齊貝林的屍體,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到大廳中央。
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瓷器,將這位老師、這位戰友平放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。
他摘下頭頂那頂不屬於他的格子禮帽,輕輕蓋在齊貝林失去血色的臉上,遮住了那份凝固的迷茫與痛苦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緩緩站首身體,抬起頭,目光第一次落在了王座上的那個女人身上。
“迪奧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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