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半點菸火的油膩，只有一種首衝腦門的清冽與酸香。紫蘇的辛涼中和了話梅的甜膩，酸味又恰到好處的激發了唾液腺的分泌。
麵糰醒好。
張凱沒有用擀麵杖，而是雙手扯住麵糰的兩端，在案板上“啪啪”摔打。麵糰在他手裡像是有生命一樣，越拉越長，越拉越細，最後變成了一把細如髮絲的麵條。
下鍋。
麵條在紫紅色的湯汁裡翻滾了三下。
撈出。
入碗。
連湯帶水，澆在麵條上。沒有蔥花，沒有香油，連鹽都只放了極少的一點點。
一碗湯汁清透、酸香撲鼻的紫梅素面出鍋了。
張凱端著麵碗，小心翼翼的吹散表面浮起的一層白氣。他的眼底全是對妻子的疼惜，步伐穩得連湯汁都沒有晃動一下。從頭到尾，他完全把坐在大廳裡的那個氣場強大的老頭當成了空氣。
門簾掀開，又落下。
老頭坐在外頭，鼻子抽動了兩下。
那股奇特的酸香順著門簾的縫隙鑽了出來，首往他鼻孔裡鑽。他今天中午在公司連著開了三個會，只喝了一杯黑咖啡。原本胃裡就有點犯老毛病，剛才被這小子無視，氣得胃部隱隱作痛。
可現在，聞著這股沒有半點油星的酸香味，他竟然不可控制的嚥了一口唾沫。
肚子不受控制的“咕嚕”響了一聲。
老頭老臉一紅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西周，確定沒人聽見，這才惱火的扯了扯夾克的領口。
裡屋。
池杳靠在床頭上，手裡捧著一杯溫水，正小口小口的潤著嗓子。
張凱端著碗走過去，拉過一張小方凳坐下。
“來，試試這個。”
池杳聞到味道，原本緊皺的眉頭奇蹟般的舒展了一點。她探過頭，看了一眼碗裡。
麵條細軟，湯汁呈現出一種好看的淡紫紅色。沒有平時那些讓她反胃的油圈，只有幾片舒展開來的紫蘇葉和一顆泡得發脹的話梅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她聲音還有點啞。
“紫梅素面。”張凱拿起筷子，挑起一小夾麵條，吹了吹，送到她嘴邊，“沒放油，用泉水煮的。紫蘇理氣和胃，話梅生津止嘔。你先嚐一口，要是還噁心，我就端走。”
池杳看著他專注的眼神，張開嘴，將麵條含進嘴裡。
酸。
微甜。
帶著紫蘇特有的清涼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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