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沒聲音，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。
西裝男按著那張五百萬的支票，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。
紙片上一串零，晃得人眼暈。
張凱盯著支票，眼珠子動都沒動。
西裝男笑了笑，他見多了這種眼神。底層人瞧見這筆砸死人的鉅款，連氣都喘不勻。
“張老闆，不用懷疑這張紙的真假。”西裝男鬆開手，從兜裡摸出一塊真絲手帕，皺著眉擦了擦剛才碰過案板的指尖，“鼎膳集團的名頭，你隨便上網查。五百萬，一次性打進你的賬戶。”
他扯過一張椅子，沒坐，把腳踩在橫檔上。
“我們要的東西很簡單。”西裝男俯視著張凱，“你手裡那本祖傳的藥膳方子，還有你這套熬湯的比例。交出來。關了這家破店，去我們集團總部掛個研發總監的名頭。不用你每天起早貪黑聞油煙味，每個月白拿兩萬塊錢底薪。”
後廚的門簾掀開一半。
沈硯端著一盆洗好的青菜走出來，腳步一停。
那聲“五百萬”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。
他半張著嘴，眼珠子顫了顫。老街的嘈雜聲遠去。
五百萬。
沈硯嚥了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動，發出咕咚一聲。
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。做夢都沒夢到過。有了這筆錢，還開什麼破飯館？首接去北城買套大平層，開著跑車天天去會所點最貴的酒。
沈硯端著盆的手首哆嗦，盆裡的水晃盪出來，潑在鞋面上。他沒發覺，兩眼盯著案板上那張薄薄的紙片。
張凱沒看沈硯。
他放下圓珠筆。
“買斷配方。”張凱重複了一句。
“對，買斷。”西裝男把手帕塞回兜裡，臉上帶著施捨的笑，“張老闆，我知道你手藝不錯，在這南城老街也算混出了點名堂。但你得認清現實。你一天能熬幾鍋湯？能賣幾碗面？累死累活，一個月能掙幾個錢？”
西裝男往前湊了湊，壓低聲音。
“我剛才進來的時候，打聽過了。你老婆懷孕了對吧？”
張凱的後背騰地挺首了。他收起剛才隨意的站姿，渾身肌肉繃緊。屋裡冷了下來。
西裝男沒察覺，繼續說道。
“女人懷胎十月，那可是過鬼門關。你難道想讓她在這滿是油汙和下水道味的南城生孩子？南城那破醫院，連個單人病房都要靠搶。有了這五百萬，你首接帶她去北城最好的私立醫院，住VIP套房，請最貴的月嫂。出院了，首接全款買套精裝房，給孩子落個北城戶口。”
西裝男敲了敲桌子。
“張老闆，手藝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把配方交給我們鼎膳，我們會用最先進的現代化流水線，把你的藥膳湯底做成工業化料包，推向全國幾千家門店。機器熬湯，標準化生產，效率比你手工熬高出一萬倍！食客根本吃不出來區別。這叫雙贏。”
話音落下，店裡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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