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氣升騰。
香味混著下水道的臭味，刺鼻難聞。
西裝男傻眼了。
沈硯也傻眼了。
“凱哥！你瘋了！那湯好好的，倒了幹啥！”沈硯心疼地首拍大腿。
張凱把空砂鍋扔在地上。
他走回案板前，扯過一條毛巾，擦乾手上的水漬。
“機器熬湯？”張凱盯著西裝男，逼得對方往後縮了縮。
西裝男嚥了口唾沫。
“機器懂得看天氣嗎？”張凱把毛巾摔在桌上，“南城今天刮東南風，溼度大。我的火候就得比平時小半檔，藥材裡的陳皮得多加兩克，用來去溼氣！機器懂嗎？”
張凱逼近一步。
“機器懂得分辨食客的體質嗎？隔壁王大媽胃寒，我給她盛湯，上面得留一層豬油保溫護胃；街口修車的老李火氣大，我給他盛湯，就得把浮油全部撇乾淨！你們那破流水線，除了會定時定量，懂個屁的藥食同源！”
西裝男張著嘴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“你們只想著賺錢，想著鋪店面，想著上市圈錢。”張凱指著案板上那張支票，“我張凱沒讀過幾年書，但我爺爺教過我。做飯，是對著人做的，不是對著機器做的。這方子，是用來治病救人、填飽肚子的，不是用來給你們資本家印鈔票的。”
張凱伸出兩根手指，捏起那張五百萬的支票。
西裝男以為他要妥協，剛想鬆口氣。
張凱手腕一抖，支票飛回西裝男懷裡。
“這方子，無價。”張凱一字一頓，“不賣。”
西裝男手忙腳亂接住支票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“張凱！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！”西裝男惱羞成怒，“你以為你守著這個破店能翻出什麼浪花？我們鼎膳集團隨便動動手指頭，就能在南城開十家分店把你擠死！五百萬你不要，以後你跪著求我，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！”
“門在後面。”張凱轉過身，拿起案板上的菜刀，“不送。”
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
西裝男咬著牙，盯著張凱的背影看了十幾秒。
他發現這個底層攤主身上，有一種他無法理解的硬骨頭。那種骨頭，用錢砸不斷。
西裝男深吸一口氣，把支票塞回包裡，拉好拉鍊。
他沒再繼續放狠話，而是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，衝著張凱的背影，鞠了一躬。
轉身，大步走出店門。
門外的陽光照進來，大廳裡只剩下張凱和沈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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