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南城食錄後廚。
頭頂的白熾燈發出電流聲。
新店開業只剩一夜，這朵素手牡丹，必須成。
案板上堆著一座白花花的小山，全是切碎的、廢棄的白蘿蔔塊。
張凱站在案板前，雙腳釘在地上。
他手裡捏著那把小巧的雕刻刀，左手拿著一塊削成圓柱形的白蘿蔔段。
後廚沒開空調，悶熱的空氣讓人喘不過氣。張凱身上的舊T恤被汗水溼透，貼在後背上。
刻刀順著蘿蔔的邊緣，斜切下去。
刀片太薄，稍用力就會跑偏。
吱！
尖銳的動靜刮過耳膜，那是刀刃切斷蘿蔔脆嫩纖維的聲音。
張凱眉頭一鎖。
左手手腕抖了一下，刀鋒偏了半毫米。
啪。
一片剛剛雕出雛形的蘿蔔花瓣斷了，掉在案板上。
廢了。
張凱吐出一口氣，把手裡那塊報廢的蘿蔔扔進旁邊的垃圾桶。垃圾桶滿了，蘿蔔塊滾落在地上。
他甩了甩酸脹發麻的右手腕。
重新拿起一塊新的蘿蔔段。
這門手藝叫“素手牡丹”，是《張氏非遺手記》裡記載的一道頂級素齋的核心技法。要求廚師用一把刻刀，把普通的白蘿蔔雕刻成一朵牡丹花。花瓣要求薄如蟬翼，下鍋焯水後能透光。
張凱沒有系統學過雕花，他憑著一本破書和網上找來的殘缺影片，硬生生自學。
這三天，前店靠沈硯頂著，池杳隔天來送一頓飯，才把他這口氣吊住。
下刀。旋轉。挑起。
吱。
刀鋒再次一滑。
這一次，刀片沒有切在蘿蔔上，劃過了張凱左手的食指。
血珠冒了出來，順著白蘿蔔肉往下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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