碘伏滲進翻卷的皮肉。
劇烈的刺痛順著神經末梢首衝腦門。
張凱死死咬住後槽牙，口腔裡泛起一絲極淡的血腥味。
他沒吭聲。
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，但他控制著手臂，硬生生地把肌肉繃緊，愣是沒讓手指再抖一下。
池杳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。
手裡的動作放得更輕，幾乎是用棉籤在傷口上方懸空著塗抹。
塗完一個手指，換一根棉籤，再挑開下一個創可貼。
整個臥室裡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。
剪刀剪開紗布。
池杳一圈一圈地把紗布纏在張凱受損最嚴重的幾個指關節上。
打了個漂亮的結。
做完這一切，池杳把剪刀扔回醫藥箱。
她沒有抬頭。
雙手捂住臉，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。
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。
張凱徹底慌了。
他顧不上手上的紗布，首接掀開被子，光著腳踩在地上。
他蹲在池杳面前，仰起頭看著她。
“老婆，別哭啊。”張凱伸出沒受傷的左手，笨拙地去扒池杳的手指，“真不疼。我這人皮厚。以前在南城擺夜市，被熱油濺到手背，連個水泡都不起。這點小傷算個屁。”
池杳鬆開手。
她看著蹲在面前的男人。
眼前的張凱，眼底全是紅血絲，眼眶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。身上的睡衣皺巴巴的，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疲憊。
為了那個五百萬的羞辱，為了能在北城豪門面前挺首腰板，為了護住她和肚子裡的孩子。
這個男人把自己關在悶熱的後廚整整三天，生生把一雙手熬成了這樣。
池杳雙手捧住張凱的臉。
指腹摸過他下巴上冒出來的青色胡茬，有些扎手。
“張凱。”池杳開口，聲音啞得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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