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買賣不虧。
訊息傳到冀縣的時候，是五月初五。
冀縣是隴西郡治，最大的城，住著隴西最有錢有勢的幾家人。趙家、楊家、尹家、姜家，四大家族，把持著隴西的官場、商路、田地。郡守姓馬，是朝廷任命的，但在這幾家人面前，說話都不硬氣。
訊息是一個行商帶回來的。行商從陳倉來，說劉備大軍過了陳倉，汧縣、隴縣、上邽都降了，大軍正在往西走，最多五天就到冀縣。
訊息傳開，冀縣炸了鍋。
五月初六，趙家。
趙家家主趙昂，四十出頭，在隴西做了十幾年官，現任郡丞。他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書房裡看書，看的是《春秋》，翻到一半，下人進來報信。他放下書，聽完，站起來走到窗前，站了一會兒。
“備馬。我去郡守府。”
他換了身衣裳，出門了。
楊家。
楊家家主楊阜，三十五六，精瘦，眼睛亮，在隴西算是年輕一輩裡最有腦子的人。他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賬房裡對賬，聽完，放下筆，把賬本合上。
“劉備打到上邽了？”
“是。汧縣、隴縣都降了。”
楊阜想了想，問：“他殺人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一進城，城外紮營，第二天就走。縣令留任，一切照舊。”
楊阜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他坐回去，把賬本翻開，繼續對賬。下人站在旁邊，等著，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。
“下去吧。”楊阜說。
下人退出去。
楊阜對了兩行賬，又放下筆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是楊家的院子，亭臺樓閣，花木扶疏。他爹那輩置辦的，花了不少錢。現在劉備來了，這些還能保住嗎？
他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出了門。
尹家。
尹家家主尹奉，五十出頭，在隴西算是老牌世家，跟朝廷裡的大宦官有點關係。他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後花園裡遛鳥，手裡提著個鳥籠，籠子裡是隻畫眉，叫得好聽。
下人跑進來，差點撞翻鳥籠。尹奉瞪了他一眼，把鳥籠掛在架子上。
“什麼事？慌慌張張的。”
“劉備大軍過了上邽，往冀縣來了！”
尹奉愣了一下，然後臉色變了。他轉身就走，鳥籠也不提了，畫眉在後頭叫，他也不理。
“收拾東西！快！準備車馬！”
他老婆從屋裡出來，問他怎麼了。他說：“劉備來了，快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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