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在夜裡炸開,像刀割破了布,尖,急,刺耳。
胡封的臉白了。他一刀砍翻最近的一個帳篷,帳篷塌了,裡面的人驚醒,還沒爬起來,刀已經到了。但更多的人醒了。
有人抓起矛,有人拔出刀,有人光著膀子衝出帳篷,大喊大叫。營裡炸了鍋,火把被人扔來扔去,火星濺到帳篷上,帳篷燒起來,火光照亮了半邊天。
牽招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。
他蹲在營後,正在擦刀,聽見喊聲,刀插回鞘,站起來就跑。邊跑邊喊:“特戰營!跟我來!”身後百十個人跟著他,貓著腰,跑得快,像一陣風。
衝到糧草堆附近,正撞上胡封的人。兩撥人撞在一起,刀砍刀,刀砍人,人砍人,混成一團。牽招的刀快,一刀砍翻一個,又一刀捅穿一個,血噴在他臉上,他沒擦,繼續砍。
胡封看見牽招,知道遇上硬茬了,轉身就跑。牽招追上去,一刀砍在他後背上,甲葉子被砍開,皮肉翻開,血噴出來。胡封悶哼一聲,撲倒在地,爬起來,繼續跑。牽招要追,被兩個敵兵攔住,等他砍翻那兩個,胡封已經跑遠了。
胡封跑到糧草堆旁邊,從懷裡掏出火摺子,吹著了,往糧草堆上一扔。火苗舔著糧袋,燒起來了,火越來越大,越來越旺,燒得噼啪響。他轉身就跑,跑到河邊,跳上木筏,撐了一竿子,往北岸跑。
牽招衝到糧草堆前,火已經燒大了,救不了了。他站在火堆前,看著那些糧袋被燒成灰,臉沉得像鍋底。
“救火!”他吼。
士卒們提著水桶跑過來,往火上潑。水澆上去,嗤嗤的,冒起白煙,但火太大了,一桶水潑上去,連個水花都看不見。
燒了半個時辰,火才滅了。兩千石糧食沒了,戰馬燒死了十幾匹,帳篷燒了幾十頂。
劉備站在糧草堆前,看著那些燒焦的糧袋,看著那些黑乎乎的馬屍,看著士卒們從火堆裡扒出還能吃的東西。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手攥著劍柄,攥得指節發白。
張飛站在他旁邊,臉黑得像鍋底。“大哥,俺去追!渡河!打他孃的!”
劉備沒理他。他轉身走回帳裡,坐下。簡雍跟在後面,手裡拿著本子,但沒記。張飛掀簾進來,一屁股坐下,蛇矛靠在旁邊,喘著粗氣。
“大哥,你倒是說句話啊!”
劉備抬起頭,看著他。“說什麼?”
張飛愣了一下。“說。。。說打啊!”
劉備說:“打?怎麼打?黑燈瞎火,渡河去攻李傕的營盤?他巴不得咱們去。”
張飛不說話了。
劉備站起來,走到帳口,掀開簾子往外看。外面,士卒們還在救火,還在收拾,還在抬傷兵。有人在哭,有人在罵,有人在嘆氣。他看了一會兒,放下簾子,轉身走回去坐下。
“是我輕敵了。”他說。
帳裡靜了一下。張飛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沒說出來。簡雍停下筆,看著他。趙雲睜開眼,看著他。
劉備說:“白天打贏了,以為沒事了。賈詡不是等閒之輩。從今天起,各營加強戒備。夜裡不許熄燈,巡哨加兩倍。糧草堆周圍設專人看守,離帳篷遠一點。”
簡雍點頭,飛快地記著。
劉備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茶涼了,澀,他嚥下去,放下碗。
“牽招呢?”
帳簾掀開,牽招走進來,單膝跪下。身上有血,不是自己的,臉上也有血,甲上還有刀痕,左臂上纏著布,布被血浸透了。
”。了跑的頭領。匹三十了死馬戰,石千兩了燒被草糧。職失將末,公主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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