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墾之地,優先分配參與工程的流民,登記造冊,官府發給田契。同時,可許豪強以錢糧入股工程,按股分紅,化阻為助。”
盧植問得刁鑽,劉備答得謹慎。雖然方案依舊稚嫩,許多細節經不起反覆推敲,但其中體現出的思路,尤其是對人心、利益的考量,已遠超普通學子。
“嗯。”盧植不置可否,手指在案上敲了敲,“條陳留下。你下去吧。”
沒有讚揚,也沒有批評。
從書房出來,天色尚早。他心中記掛著那封可能有的回信,腳下不自覺地,又走到了昨日遇見那老僕的街角。
空無一人。
雪後的街道,乾淨得有些寂寥。他站了一會兒,自嘲地笑了笑,轉身欲走。
“劉公子。”
一個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。
劉備猛地回頭,只見那老僕不知何時,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牆角陰影處,依舊是那副低眉順目的樣子。
“老人家。”劉備穩住心神,走上前。
老僕從懷中取出一個與昨日一般無二的青布包裹,雙手奉上:“主人回信。”
劉備強壓住心頭的激動,接過包裹,入手比上次更厚實些。“有勞老人家。”
老僕躬身,再次無聲退去。
劉備捏著那包裹,幾乎是跑著回到了自己的齋舍。關上門,背靠著門板,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,這才走到窗邊,急切地解開包裹。
裡面依舊是蔡侯紙,厚厚一疊。
他迫不及待地展開。
開篇,依舊是那清秀有力的字跡,沒有稱呼,直接切入正題:
“拜讀君之以工代賑,宏闊而務實,深契授人以漁古義,採欽佩不已。”
看到“採”字自稱,劉備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直接告知了她的名諱。荀採。
他繼續往下看。
信中,荀採並未客套,而是直接對他的方案提出了幾點極其精準的質疑和補充:
“君言及錢糧監管,採以為,除公示外,或可令民役推選代表,參與核賬,使其切身利害與工程捆綁,監督或更得力。”
“豪強入股之策甚妙,然需防其反客為主,操縱工程。應限定其股比,並明確工程主導權在官。”
“另,工程耗時恐長,流民安置非一日之功。採偶見前朝筆記,以工舍聚流民,漸成村墟之例,或可借鑑……”
一條條,一款款,不僅思慮周祥,而且引據恰當,直指要害。有些地方,甚至比劉備自己想得更加深遠。
這已不僅僅是知音,簡直是能與他並肩謀劃的幕僚!
信的末尾,她寫道:
”。重珍君,漫漫路前。矣足願於則,苦困減稍民生於,益裨所有君於能若,見管得偶,伴為典舊卷殘以唯,閣閨於囿。然為以深採,世經在志君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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